第四十九章(二合一)
盛明月独自回到家,心裏还存留着火气。
这种火气裏夹杂着委屈,促使她做出绝不主动求和的决定。
由此可见盛明月的性情其实是应了赵清岩对她的评价的,阴晴不定。
上一刻还能冷冷静静的分析利弊,认为不能和赵清岩分手,并且当场就告知他自己的决定。
然而下一秒她就因为心裏实在不痛快,决定晾着赵清岩。
心情be
like:分手是不可能分手的,但是求和要你来,你敢不来试试看:)
所以赵清岩以为的,他们各自冷静几天然后再做决定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冷静的时间越长,盛明月的怒气和委屈只会越来越多,他以后的日子就越不好过。
可惜年轻人初出茅庐,经验不多,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接下来两三天他们都没有见面,也没有联络。
赵清岩是忙着自己的事,翻译病历和文献,看文献整理论文思路,做课件,反正只要一睁眼,他就有做不完的事。只有在吃饭和睡前,才会想起盛明月来。
他好几次都点开了和盛明月的头像,看着他们之前的聊天记录默默发呆,想要给她发信息,问问她吃没吃饭什么的,可是编写完以后,犹豫一会儿,又默默删掉。
狠狠心,把想她这件事往心底的角落裏掖了又掖,然后觉得这几天时间好多啊,他怎么做了这么多事。
盛明月呢,跟他的情况既相似,又不同。
她睡了几天,每天睁开眼就是上午十点,胡乱吃点饼干垫垫肚子,点外卖吃午饭,吃完以后抱着电脑坐在阳臺的落地窗边,听着电影的声音无止境的发呆。
也觉得这几天时间好多啊,怎么都十月份了,天还黑得那么晚。
她每天都要看好多次手机,收到很多人的信息,却没有收到赵清岩的。
他怎么还没找她啊?盛明月觉得心裏空落落的。
又忽然惊觉,好像也没在一起多久,但赵清岩却像是入侵了她全部的生活,家裏到处都有他的痕迹。
可每一分每一秒她的委屈都在上涨。
生气的时候,就对着赵清岩的微信头像破口大骂:“傻逼赵清岩,你给本小姐等着,到时候弄死你丫的!”
香姐和盛啾啾原本是在盛宅,按照计划,盛明月接下来几天是要和赵清岩去玩的,她则约了医生带盛啾啾去体检和打疫苗。
但出发的时候才发现,盛啾啾打疫苗的本子落在家裏了,她急忙回容江新晖去取,一出电梯就见到门口还挂着外卖。
家门开着,盛明月坐在门口拆快递,头发还有点乱,她不禁一楞:“你怎么在家,没和清岩出去玩么?”
盛明月还生气呢,一听赵清岩的名字就恼,“别跟我提这个人!”
香姐一楞,再一看家裏根本没赵清岩的影子,就知道两个小年轻闹矛盾了。
她试探着问赵清岩在哪儿,是不是又去上班了,盛明月冷嗤:“他在他自己家,我怎么知道他干嘛去了,你想知道就问他去呗。”
香姐一听就知道,这是分开住了,去玩什么的肯定也没戏了。
她也不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拿了盛啾啾的疫苗本就带它去宠物医院。
盛啾啾体检完以后,香姐也没回盛宅,而是回了容江新晖给盛明月做饭。
她和大多数妈妈们一样,觉得外卖全都是垃圾地沟油,怎么能吃这种东西,嫌命长是吧!
结果刚买完菜回去,就见盛明月正弓着身子躺在沙发上,脸色煞白,头发长长的从沙发边缘往地上垂。
香姐吓了一大跳:“明月?明月,你怎么了这是?”
她慌忙把东西放下,跑去查看盛明月的情况,走近了就看见茶几上放着一个啤酒瓶,瓶子周围还有一圈水。
一看就是啤酒从冰箱拿出来后,慢慢回温,最后留在桌上的水。
再一想日期,她就气得直嘆气:“你又在要来月经的时候喝凉的?”
盛明月蜷在沙发上,抬手捂脸,讷讷小声:“我忘了嘛……心情不好是这样的……”
心情不好,为什么心情不好?香姐张口想问,又问不出来,最后只好嘆口气,去厨房给她煮红糖水。
盛啾啾见妈妈躺在沙发上,根本没招呼它,也意识到好像是出事了,它连忙跑过去观察盛明月的情况。
它安安静静地站在沙发边,抬起爪子拍了拍盛明月的手,喵了声,满眼都是关切和担忧。
盛明月一下又委屈起来,小声地骂:“你爸是个大坏蛋,盛啾啾,他真的不理我啊,还是你好……”
说着说着只觉小腹一阵抽痛,哭腔立刻就冒出来了。
盛啾啾连忙挤上沙发,趴在她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去舔她的脸,喵喵叫了好几声。
它乖巧地趴在盛明月身边,用毛茸茸的爪子抱住她的胳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把盛明月感动得眼泪都下来了。
“呜呜呜,还是盛啾啾你好,你比你爸那个狗男人好多了。”
“喵~”
香姐煮了红糖水来,一面看着她喝,一面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眼圈泛红,便抬手摸摸她的头。
“跟清岩吵架啦?受委屈可不行,大不了换一个,天底下男人多的是。”
盛明月听了,捧着杯子沈默半晌,才小声道:“那……那还是要给一个机会的,这次我也有错。”
香姐于是赶紧抓住机会,问道:“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刚放假那会儿不是好好的么,你还兴冲冲地给他送饭。”
那天晚上盛董还在饭桌上酸溜溜的说,女大不中留啊,这才几天,就连陪他这个老爸吃饭都不愿意了。
盛明月有点不好意思,犹豫片刻,还是把去王爵俱乐部的事说了,香姐好奇地问赵清岩是怎么发现的。
一说这个盛明月又生气起来:“还不是天杀的温二,他看到朋友圈有我跟王爵少爷的跳舞合照,居然发给了赵清岩!”
“他好像有那个什么大病,要不是看在我姐的面子上,我非打电话去骂他一顿不可!”
要不是他多事,她怎么会被赵清岩当场抓包!就算以后东窗事发,没有亲眼看到她在俱乐部包厢裏坐着,赵清岩脑补不出来,说不定气一下就过去了!
骂完温见琛那个搅屎棍,她又骂赵清岩:“小气鬼,我都跟他认错了,他还抓着不放,说什么我不坦诚,要跟我分手,他有病吧?谁家好人会因为这么点事就跟女朋友分手啊!”
“要不是温二是男的,要不是他们都是直的,我真怀疑他们俩才是真爱!”
接着又埋怨自己:“也怪我心存侥幸,早就答应过他的,又不当回事……唉,我这次是真的吃到教训了,我以后一定改过自新……”
反正骂了三个人,包括自己,就是不怪项芸和沈嫒,局确实是人家组的,也邀请了她,但去玩是她自己决定的,和她们无关。
气归气,这点好赖盛明月还是能分清的。
香姐听完,一阵忍俊不禁,说道:“我看让你吃这个教训也不错,好歹记得以后答应了人家的事要记得,不能宽于律己严于律人。”
顿了顿,又说:“你还要记住,以后来月经之前不准吃冰的东西,我看你前几天吃的螃蟹也有功劳。”
盛明月觉得她扯:“怎么可能,这都几天了,螃蟹早就变排洩物进化粪池了,关螃蟹什么事。”
说完把杯子还给香姐,搂着盛啾啾又躺了下来,恹恹的继续发呆。
香姐给她拿了条毛毯,可能是喝了热的红糖水疼痛缓解了点,没过多久她就睡着了。
香姐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避开她,去给赵清岩打电话。
年轻人,逃避是行不通的,有问题要当面沟通才行嘛。
赵清岩也没有想到会这样,这才几天吶,盛明月就又出状况了?
他听到香姐说:“她肯定是喝了冰啤酒,我回来拿疫苗本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在拆快递,我带啾啾体检完回来她就不舒服了,啤酒瓶还没扔进垃圾桶呢!”
赵清岩:“……”这种事好像发生过类似的。
对,就是这人牙疼那回,前一晚吃了烤鸡又吃烧烤,各种浪到飞起,半夜就开始牙疼。
第二天就去医院找康主任看牙,接着开启了每日一个月的每周拔一颗智齿之路。
赵清岩真是服了这人,学医并没有让她多么爱惜自己的身体,反而让她知道作死范围能有多大,然后肆意放飞自我。
香姐最后说:“要不……你来看看她?也帮忙劝劝,我们说了那么多年,她早都免疫了,换个人来讲,说不定她不好意思,还能老实一段时间。”
“我说了她也不听的……”赵清岩哭笑不得,他可没有这种自信。
但是刚说完,又改口:“算了,我过去一趟吧。”
“诶,你註意点时间啊,不然赶不上晚饭了。”香姐笑呵呵地嘱咐道。
赵清岩挂了电话,嘆了口气,他也不知道今天过后,自己和盛明月的关系将会何去何从。
假期最后一天,返程高峰让市区的路面相当拥堵,从赵清岩家到容江新晖本来就不算近,此刻更是被无限拉长。
但赵清岩却还是觉得走得太快。
越是靠近目的地,他内心的抗拒就越是明显。
他能明白自己心裏真实的欲望,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用力地将这种念想往内心最深处压下去。
车子进入容江新晖小区大门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盛明月问他的那个问题:“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狠心?”
他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一楼在值班的管家见到他,笑着跟他打招呼:“赵医生回来了。”
赵清岩才在这边住了几天,对方就已经认得他,虽然明知道是因为对方的职业素养决定的,但赵清岩还是生出了一种他是这裏的长久居民,今天是回家的感觉。
他冲对方笑了一下,脚步匆匆地刷卡进入电梯。
上了楼,他犹豫一下,还是选择了按门铃。
叮咚叮咚的门铃声霎时间将盛明月惊醒,她看见春姐出来去开门,思考自己要不要起来转移到卧室去。
“回来了怎么不自己进来还要按门铃啊?”她听见春姐这样说。
下一秒她立刻忍着不舒服翻了个身,把脸转向沙发背那一侧。
盛啾啾被她的动作惊醒,连忙直起身去看她。
赵清岩进来就看到这样一幕,盛啾啾正压在她身上,他连忙走过去,一把捏住盛啾啾的后脖颈肉。
盛啾啾一楞,回头看他:“喵?”
“乖,快下来,别把妈妈压坏了。”他小声哄着猫,把它从盛明月身上拉下来。
盛啾啾干脆站了起来,要去黏他,喵喵地叫着,态度看起来非常热情。
“……好好好,知道了,嘘——我们不吵妈妈休息,好不好?乖。”
“喵。”
声音慢慢远离,盛啾啾被赵清岩带走,压在盛明月身上的重量瞬间不见。
盛明月背对着他们,心裏一下就酸溜溜的。
盛啾啾你这个叛徒!白餵你这么多猫条和罐头了,居然就这么弃我而去!
赵清岩你太过分了!那是我的猫,我的!你凭什么把它带走,我就乐意让它压着我睡,你管得着吗!
她气鼓鼓的,不自觉地抿起嘴唇,赵清岩把盛啾啾拉下来后再回头一看,就看见她这个表情。
突然就觉得有点好笑起来,心裏那股闷气也跟着散了点。
想要和她分开的心思又淡下去一点。
同时理智和情感又一次开始不断拉扯着他的大脑。
他定定地看着盛明月,看她眼皮轻轻动了一下,知道她没完全睡着。
可是他也没有叫醒她,怕她不舒服没休息够,也怕叫醒她后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他就这么看着她,问自己舍得吗,一遍又一遍的问,最后终于嘆出口气。
舍不得的。
他想起少年时候见过的盛明月,如今那样耀眼的光芒更甚从前。曾经对于他来讲,她遥远得就像一个梦,现在有机会去抓住这个梦,难道他就要这样轻易松手吗?
没有人不贪恋美好的东西。
哪怕那是一碗慢性毒药,只要他对自己够狠心,也能闭着眼喝下去。
更何况盛明月并不是。
他接着想起那天晚上的最后,她告诉他不会分手时那一脸平静又坚定的神情。
盛明月永远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目标明确,坚定前行,他很难不被这样的她吸引。
他见过最好的,也曾经有机会和她一路同行,如果放弃,他以后还能将就吗?
有人说,人轻易不要创业,因为心态会彻底改变,万一失败,以后很难再愿意弯腰去打工讨生活。
好像这个道理放到感情裏也合适呢,赵清岩想。
他想了许多,在这段时间裏,香姐出来把盛啾啾带走了,说带它一起去拿快递,拿了小推车让它坐裏面,盛啾啾一看能去兜风,立马抛爹弃妈。
他们走后,赵清岩看着盛明月又动了一下的眼皮,伸手拍拍她,无奈地道:“我就这么难看,让你宁愿装睡,也不愿意醒吗?”
盛明月倏地睁眼,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委屈:“你之前不是说我对你不坦诚,你很生气,所以要和我分手的吗?”
“那你还管我做什么?”
赵清岩望着盛明月委屈又倔强的脸孔,一时有点说不出话来。
他觉得有一点愧疚,觉得自己伤害到了她。
“对不住。”他低声道歉。
盛明月看着他,语气凶巴巴:“对不起有用吗,有用的话就没有警察了。”
说完她翻了个身,半边身子都压麻了,一动就一阵钻心的麻软,她顿时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赵清岩忙起身去帮她,刚翻好身,就带她一把推开。
现场演绎过河拆桥了属于是。
赵清岩有一点哭笑不得,脸上就带出了无奈的笑意,问道:“要不……你起来坐坐?”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盛明月越来越生气,“你都要跟我分手了,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让我死了算了!”
人就是这样,如果他没来,她会委屈,会生气,会自省,可是他一来,她就只剩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