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毕竟是妖怪，哪怕学了些人类的东西，也只是画虎类犬，不伦不类。
似这般直白的拉拢与施恩，应付山上其他的小妖还行，但在杜春秋面前，着实是有些太过明显。
但施恩也好，拉拢也罢，虎妖的提携与亲近之意确实是真的。
杜春秋对这虎妖也没什么恶感，只是不想绑死在这玄羽山上。
稍加思索，他委婉道：“老大人谬赞了，杜某近来在修为上确实有所精进，但仅仅只是突破了原先的瓶颈而已，岂能与五位将军相提并论？”
“诶~”
虎妖摇头道：“杜老弟莫要谦虚，似我等这般身无传承的精怪野妖，本身就没有什么具体的境界划分，只能靠时间硬磨道行。”
“唯一能作为分辨依据的，除去修炼年限外，也就只有化形程度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而后目光一转，望向杜春秋的妖躯，意味深长道：
“如果某家没有看错的话，杜老弟出关之后，已褪去妖胎，换生人骨。”
“若单以道行而论，连某家都望尘莫及，更何况那四个莽夫？”
还有这回事？
杜春秋闻言一愣，随即微微皱起眉头。
说实话，他还真是头一次知道这种划分标准。
毕竟整座玄羽山，上到妖将，下到小妖，都只是修了个人形而已。
就连玄羽妖王也保留了部分种族特征，即便早就可以化形成人，也很少以纯粹的人类形象现身。
在杜春秋想来，大家都是妖首人身，披鳞戴角，谁能看得出区别？
嘿，你别说，这头活了数百年的老虎，还真有办法辨认！
“褪去妖胎，换生人骨……”
杜春秋回想起虎妖方才的话语，心中若有所思。
同样是妖首人身，细节方面也是有诸多差异的。
就好比那些蹄行妖怪，即便修了个人形，可以双足行走，脚踝依旧是后曲，与人类的双腿有着结构上的区别。
而杜春秋化形成人后，骨骼结构已经与人族完全一致。
就算刻意覆上羽毛，变回鸟头，整体模样也早已与之前大为不同。
想通了这一点，杜春秋不禁有些后悔。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可能再变回去，只能佯装恍然，拱手道：
“原来如此，这化形一事居然也有这等细致的划分，若非老大人提点，杜某竟还不知自己此次闭关的最大收获。”
“受教，当真是受教了！”
这虎妖虽有点心机，但在杜春秋面前肯定是不够看的。
他望着杜春秋脸上的诚恳，心中颇为得意，于是摆出一副亲昵的态度道：
“无妨，你我今后便是大王麾下的妖将同僚，互相之间如亲兄弟一般，这点小事又能算得了什么？”
杜春秋听得肉麻，浑身起鸡皮疙瘩，但面对虎妖一脸的深情，他还是挤出笑容，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虎妖浑然不觉，只以为自己当真感动了这只鸟妖。
他拍着杜春秋的肩膀，继续喋喋不休道：“某家跟随大王数百年，至今都还卡在褪去妖胎的阶段，若是日后再无寸进，说不得还要向杜老弟讨……”
“老将军，不好啦！不好啦——”
就在这时，一阵惊慌的叫喊声从洞外传来，打断了虎妖的话语。
他脸色一寒，眸中凶光绽放，一颗硕大的苍虎头猛然转向洞口，怒吼道：
“放肆！”
“没看到某家正在招待杜老弟吗？！”
那闯进洞中的小妖吓了一跳，急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虎妖眼神依旧凶戾，但余光瞥到身边的杜春秋，却还是强行压下了怒火，望着那小妖冷冷地问道：
“说！”
那小妖原本还心惊胆战，听到这句话，顿时从地上抬起头来，像是忘却了虎威，一脸焦急地汇报道：
“就在刚刚，洞外不知从哪里蹿出来一群牛鼻子道士，对着小的们喊打喊杀，扬言要踏平咱们的妖洞。”
“啸风将军与丹赭将军已经出面应战了，但那些牛鼻子着实厉害。”
“七八人结阵，竟能将两位将军死死困住，至今都挣脱不得！”
“如今玄羽山上下一片混乱，众妖惊惶，群龙无首，还请老将军速速出面，唤醒两位闭关的将军，一同前去支援！”
什么？！
虎妖与杜春秋皆是一惊，忍不住相互对视一眼。
待反应过来，前者惊怒交加，一掌拍碎石桌，怒发冲冠道：
“好好好，趁着大王外出，竟打上门来，欺我洞中无人乎？！”
话虽如此，这虎妖却并没第一时间动身，反而看似愤怒地望着那小妖道：
“你！”
“既是前线归来，可曾认出那群牛鼻子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