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弗朗茨略显惆怅的话语,林宇的脸色渐渐古怪了起来。
担任院长八十年,教导出了无数弟子,偏偏还是贵族为主的骑士阶层。
再加上战争时期,军事的重要性远远超过和平年代,说句不好听的,只要弗朗茨稍微有那么一丝清君侧的念头,怕不是立刻就能倾覆整个帝国!
“这种影响力有多么恐怖,大人应该是知道的。”
弗朗茨苦笑着说道:“若非属下展现出了誓杀魔王的决心,以及勇者的品德,恐怕帝国早就乱起来了!”
“原来如此……”
林宇脸色怪异地点了点头,旋即问道:“你不想当皇帝?”
“当然!”弗朗茨毫不犹豫道,“且不说我还有未竟的事业,即便没有,属下也对那个位置毫无兴趣。”
“若非魔王尚在,早在千年前,属下便已跟随大人离开此界了!”
也是……
林宇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为何不卸去院长之职?”
“您以为属下是不想吗?”弗朗茨惆怅道,“实在是不敢啊!”
“时至今日,仙族勇者这四个字,已经成为了帝国抗击魔族的旗帜。”
“毫不夸张地说,许多前线的领主与战士,之所以能安心死战,就是因为大名鼎鼎的勇者大人在后方坐镇。”
“若我卸任院长之位,势必会影响到前线士气,甚至导致战线节节败退。”
“而且后续的继任之人,也是个大麻烦,至少在目前的帝国,还真找不出能从我手中接过院长之位的骑士……”
说到这里,弗朗茨顿了顿,随即望着林宇缓缓道:
“不过,若是抛开骑士不谈,应该还是有一位的。”
“伏拉梅的师父,赛丽艾?”
“没错!”
弗朗茨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作为从神话时代活到今日的精灵魔法使,赛丽艾的实力毋庸置疑,资历方面更是有人类魔法始祖伏拉梅之师这样的名头。
若是她愿意出世,的确有能力承接仙族勇者的一切。
只可惜……
林宇摇头道:“她不敢。”
弗朗茨顿时面露失望,也不问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了林宇,叹气道:
“那就没办法了。”
“……”
林宇瞥着他道:“总之,你是因为名望太盛,权势太大,又因为勇者的名头,不可能用寻常方法自污,所以不得不为自己打造人设,用这样的方式让皇室拿捏自己?”
“这……”
弗朗茨迟疑道:“一半一半吧!”
林宇挑了挑眉道:“什么意思?”
弗朗茨老老实实道:“所谓爱护年轻天才的人设,还有挑选勇者伙伴的传闻,的确都是属下的手笔。”
“为的便是让那些学生看清属下的志向,少在背后搞些有的没的。”
“不过,用这样的方式让帝国与皇帝拿捏属下,却并不只是因为这个,还有属下本身的一部分私心。”
他叹了口气道:“毕竟仙族勇者的名头实在是太大了!”
“在这个头衔的衬托下,属下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放大。”
“哪怕只是出城逛逛,也会在民众间引起极大的波澜。”
“远了不说,就说五十年前吧,属下只是听说国都外有魔物现身,一时手痒,打算出城去剿灭魔物。”
“结果回来后,却被无数惶恐的国民围住,以为属下要挂印而去,舍弃帝国。”
“属下好说歹说,总算是解释清楚,压制了这种惶恐的情况,但国都上下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甚至有许多已经任职的毕业生闻讯而来,名为拜访,实则监视地在我家居住了好一阵子……”
“还有四十余年前,那时的属下刚刚立下爱护年轻天才的人设,因为受到一位杰出弟子的邀请,前往城外欣赏半世纪一次的流星雨,结果不小心被人看到,直接引发了波及全城的轰动,以为我要与那名弟子一同前往魔王城。”
“还好我已经有了经验,及时平息了那次骚动,否则的话,估计勇者出征的欢送会都快要办好了!”
弗朗茨喋喋不休地讲述起来,开始向林宇大倒苦水。
这么多不堪回首的过往经历,可以简单总结为一句话——
“大人,属下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
林宇眼神怜悯地望着满脸苦涩的弗朗茨。
他之前以为,弗朗茨的憋屈是因为善良,没曾想善良的憋屈是有,但更多的还是仙族勇者这个名头所带来的压力。
“怪不得你会与皇帝达成这样的默契……”
“被拿捏,受驱使是假,趁机离开国都,亲自讨伐魔族才是真。”
林宇叹了口气道:“只是可怜了那位小皇帝,平白无故替你背了口黑锅,估计近年来的名声已经相当糟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