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感慨归感慨,孟奇也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毕竟赶往京城的路有很多,但京城却只有那么一座。
因此越是靠近京城,被人守株待兔的概率就越大。
孟奇定了定神,面无表情地坐在墙角,擦拭着手中的冰阙剑。
而在他的对面,清冷少女阮玉书盘腿而坐,神色平静淡然,轻轻抚弄着琴弦。
看到表现如此淡定的少年与少女,陆观等人不禁在心中赞叹了一声。
尤其是金言与焦冲两位江湖宿老,心中更是有些惭愧,感慨自己二人竟还没有两个小家伙镇定,当真是江湖越老越是胆小。
然而二人不知道的是,这一切其实都只是表面的伪装。
实际上,孟奇与阮玉书早就传音入密,暗中聊了起来。
“如果我之前没有看错的话,你的刀法正在瓶颈期?”
“不错。”
孟奇坦然应答,这姑娘出身琅琊阮家,家学渊源,能看出来并不奇怪。
阮玉书赞叹道:“若是突破,你的刀法便已近理,而且你还会阿难破戒刀,难怪能以刀法登上人榜!”
……又来了!
孟奇神色一僵,有气无力道:“我说我其实更擅长剑法,你相信吗?”
阮玉书螓首略垂,嘴角微翘,似有所指地传音道:“江湖上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孟奇:“……”
行吧,这个黑历史算是抹不掉了!
就在他心中悲愤之时,阮玉书却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问道:
“说起来,林兄也是一位刀客,其刀法通神,更在你之上,既然你的刀法已经陷入了瓶颈期,为何不想办法向他讨教一下呢?”
孟奇微微一愣,旋即摇头道:“这……恐怕不好吧?”
“林兄与你我同行多日,至今未曾透露过自身跟脚,可见其对此有所忌讳,我又怎么好意思向他请教。”
阮玉书想了想,传音道:“也是。”
孟奇余光瞥了眼周围,突然好奇地问道:“说起来,林兄人呢?”
阮玉书随口道:“说是上山时看到有片梅林,想去摘两颗梅子尝尝。”
孟奇:“……”
同行这么多天,经历了大大小小十余次袭击,就连阮玉书都被整得神经紧绷,必须抱着自己的琴才能睡着。
可林宇呢?
这家伙就好像是正经电影里的搞笑角色,主打一个画风格格不入。
无论队伍经受怎样的袭击,他都是最为放松,最为潇洒的那一个。
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松弛感,着实是让孟奇感到无比羡慕。
但在羡慕之余,他也深深地明白,所谓的松弛感背后,其实是绝对的实力与心态。
“据林兄所说,他如今已经开了七窍,虽然尚不清楚他的传承,但看其表现,绝不会逊色于名门正宗的嫡系弟子。”
孟奇心中暗道:“若是我手段齐出的话,也不知能不能与他较量……”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山神庙里的氛围突然变得肃杀起来。
孟奇瞬间回神,面无表情地抬眸望去,只见破庙门口赫然站着一道身影。
他身材高大,手持阔剑,哪怕静静站在那里,也如山峰屹立,气势逼人。
“……是你,剑将军?!”
虎道人金言霍然起身,长剑斜指,脸色凝重。
剑将军是纵横九州的知名剑客,仅比邪君鬼王等人间巅峰的强者差一点。
他内功深厚,剑法大开大合,刚猛凌厉,宛如冲锋陷阵的将军,故而有了这样一个好似军武出身的外号。
其正面战斗的实力超过毒无常不知道多少,曾经一人单挑九位一流高手,并将他们全部斩于剑下。
无论是名声,还是战绩,都远非他与焦冲可比。
“虎道人……”
剑将军迈开脚步,缓缓踏入门槛,声音浑厚而又淡然:
“此事与你无关,你若离开,我不阻拦。”
“……”
虎道人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紧张沉声道:“陆帅身负天下之望,关系西虏之祸,贫道虽不才,愿以一人性命,换天下百姓安康!”
他暗暗打了个手势,示意陆观趁自己拖住剑将军的机会逃走。
然而陆观纹丝不动,泰然自若,仿佛并未察觉到剑将军的气势。
“陆某从未认为自己的性命高于旁人,驭下虽严,却一向身先士卒,如此方有百战不退的铁山军。”
言外之意,便是不可能抛下众人独走。
一番话说得气势勃发,坚定至极,令虎道人心中感动,剑将军为之动容。
他幽幽叹息一声,抬手归剑入鞘,朝着陆观庄重行礼道:
“我身受大恩,不得不来杀你,还请受我一拜。”
说完,他便重新起身,握住剑柄,神色平静而又遗憾地望着陆观,仿佛庙中的众人对他来说便如蝼蚁一般,根本不值一提。
看到这一幕,墙角处拭剑的‘冷面高手’孟奇终于受不了了。
这家伙最多也不过是个六七窍的水平,竟然敢在他面前如此装逼。
“找死!”
孟奇眼神一冷,当即握住剑柄,便要起身。
“嘭!!”
电光石火之间,剑将军那挺拔如松忽然便低矮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