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婳顺势将它抱起,见它耳边被抓红的伤口,“你是不是在哪受欺负了?”
“喵--”
“还真是。”
“饿不饿?”
“喵---”
楼婳想了想,提起裙摆进了屋,随后又出来。片刻,小家伙吃饱喝足,满足的舔了舔爪子,随后又蹭了蹭她的手后,从墻上溜走。楼婳见它跳墻窜走,不由笑了笑。刚才那难过的情绪也淡了几分。远处,张嬷嬷拎着食盒正缓缓走来。
“嬷嬷”,楼婳起身行了一礼。
张嬷嬷淡淡应了一声,“这么晚还不睡,在这做什么?”
“听见外面有动静,起身出来看看。”
张嬷嬷嗯了一声,见她一副逆来顺受,乖巧的模样,也没有为难她,而是将手中的食盒递给她,“正好,将军近日辛苦的很,这是小厨房刚熬好的银耳莲子汤,你给将军送去。”
楼婳诧异的看着她老人家。她如今在浆洗房伺候,按理说这送水送汤的差事本轮不着她的。
见她闷不吭声,张嬷嬷将食盒塞给她,催促道:“行了,赶紧去吧,凉了就不好了。”她还得去给老夫人送了。
“是”,楼婳强忍着不愿,接了那盒子,此刻心裏却沈甸甸的。
书房的烛火还在微微发亮,暗黄的灯光勾勒出男人模糊的轮廓。门外,楼婳紧了紧手中的盒子,推门而入。屋内,他似乎还在看公文,听见门外的动静,头也没抬。
楼婳低着头,规矩的行了行礼,“将军,张嬷嬷让奴婢给您送些粥来。”
男人淡淡道:“放那吧!”
“是”
放好东西,楼婳心中一轻,作势便要离开。
“等等。”
她心中一紧,“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会磨墨吗?”
“过来磨墨。”
楼婳咽了咽嗓子,“是。”奇怪,她并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啊!可为什么面对他时总是那么害怕了。
案臺上的烛火肆意燃着,女子站在旁边有条不絮地摆弄着手裏那金色花纹的墨锭。身旁坐着的男人始终未抬头,专註批写着手中的公文。良久,那张泛黄的纸张被迭好封印后,男人这才放下笔墨,有了闲心。
女子纤细的指尖轻摁着手中的墨锭,顺着怀中的方向慢慢旋转着。此刻,倒有些赏心悦目。陆衍之移开视线,开口道:“将汤端过来。”
楼婳放下墨锭,将那碗银耳莲子汤呈了上来。见他三两下喝完。她想着,任务也算完成了,于是收拾好东西,准备知趣的退下。
看着女子谨慎的背影,陆衍之眼眸微闪,一味裹着桂花香的药材充斥着鼻尖。似乎......在哪闻到过。
猛然想起什么,“站住。”
楼婳的心悬到嗓子眼,脚步停下,却没有回头。
“转过身来。”
楼婳摁着指尖微微转身,自始至终都微低着头。
“为何不抬头?”陆衍之望着她。“抬起头来。”
她咬了咬牙,看来今日是躲不过了。四目相对,犀利的目光使得她心头一震。
陆衍之楞了一下,眼眸裏一闪而过的惊讶。“是你?”眼前的女子大约十六七岁的模样,脸庞消瘦,给人一种羸弱的感觉。可偏偏那双清澈的桃花眼中带着一股子坚定,让人无法忽视。
陆衍之勾唇,比起三年前,她长高了不少,胆子也大了,居然敢在街上敲人?倒真是小瞧她了。
楼婳也不语,站在那裏任由他审视。
“为何不说话?”他问。
“将军想让我说什么?”楼婳不明白,说这身份地位的悬殊,还是说说她如何做了这将军府的婢女?
陆衍之轻笑,“看来你倒是希望本将不认识你。”
“奴婢听不懂将军在说什么。”
陆衍之勾唇,一瞬不错地盯着她,“不懂?”他挑起桌上的东西,“那这个香囊你总归认识吧!”
楼婳心裏咯噔一下,果然是在那日掉落的。她面色波澜不惊,“此物不是奴婢的。”
陆衍之从她看那香囊的那一刻,将将将她看了个真切,小姑娘撒谎的模样好不拙略。
“将军若是无事,奴婢就先告退了。”
男人面无表情,须臾,“下去吧!”
楼婳急急离开那屋,出了门这才平静下来,三年前,她从山洞离开,回到家才知道,阿娘不见了。那好吃懒做的爹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她又气又急,着急忙慌扔下篮子去寻阿娘,阿娘病着身子,肯定是见她一夜未归才着急跑出去寻她。可让楼婳没想到的是,她找了三日,硬生生没找到踪影,阿娘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影无踪。
楼平生得知丝毫不管,照样吃喝赌钱。直到有一日,他赌输了钱,被要债的人找上门来,那群大汉连打带威胁,楼平生这才感到害怕,急忙跪地求饶。那群大汉岂是好说话之人,将他打了一顿后,仍不依不饶。碰巧这时楼婳刚从外面回来,这让躺在在地上的楼平生看到了希望,竟丧心病狂的将女儿抵债给那群人。
那一刻,楼婳拼命抵抗,她恨极了他。可,自古以来,女子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她就这么被她爹卖了。
她曾经就在想,如果三年前,她没有救他,没有一时心软,而是早早的回去,那阿娘是不是就不会失踪。那她也不会被卖到这裏?一时间她理不清楚头绪,脑子裏一团乱麻。想起陆衍之刚才的眼神,刚才她确实冲动了。
门外,关泽急匆匆地赶来。“主子,三年前山洞裏的那个女子找到了,就在将军府,名叫楼婳,是府裏的一个丫环。”
陆衍之勾起嘴角,“楼婳?”原来你叫楼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