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窗纱忽然无风自动,水碗裏的火苗忽明忽灭,然后猛然窜起,慢慢变换出一个缩小版的人形上半身。
冯悠嘴裏呜呜咽咽,已经哆嗦着快要晕过去了,金盏从他手裏接过水碗,他连滚带爬躲到了柳朝宁身后。
柳朝宁也一脸惊恐地扶住了墻,整个人摇摇欲坠。
金盏把水碗放在地上,看向柳秀云:“认识吗?”
绿色的火焰慢慢拼凑出一张有绿色的人脸,虽然有些模糊,但仍能看出大致的样子,柳秀云强撑着一口气看了一眼,就断断续续道:“我、不认识……不认识!”
金盏轻轻踢了一下水碗:“柳秀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无故纠缠伤人?”
火苗窜动了一下,一道细声细气的声音传出来:“我们是救她!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火苗开口说话,躲在柳朝宁身后的冯悠十分干脆地两眼一翻晕倒在了地上,可惜房间其余两人自己也在晕倒的边缘徘徊,没多余的心思照顾他。
柳朝宁忍着恐惧,语气虚弱道:“你、你害的我姑姑夜、夜不能寐,什么救人!”
金盏俯视着半人高的火苗:“说清楚,怎么回事。”
“我真的是救她啊!”火苗摇晃着,人形都散开了,“要不是我们几个,她早就死啦!”
“她八字被拿去当镇物,要不是我们天天帮她凝实三魂七魄,早就散啦!”人脸换成了扎着小辫儿的女孩
“就是就是,不是看你给我烧过纸,谁管你死活呦!”火苗声音变成了苍老的老人。
在几只鬼你一言我一句中,金盏听明白了来龙去脉。这几只鬼本是葬在城郊一块荒地上的孤魂野鬼,后来那块地被柳秀云丈夫的公司收购,在动工之前,柳秀云特地请人将他们的尸骨迁了出来妥善处理了。
老鬼们时不时会回去溜达溜达怀念往昔,前一阵子那边忽然来了一群很凶的小鬼,他们惹不起不怎么去了。
后来在周围闲逛时,老鬼们看见有人在商量处理那些小鬼,要镇压他们就必须找一个富贵的命格做祭品,将此人八字做镇物填到阵眼裏。
而被他们选中的命格,正是柳秀云。
老鬼们虽然生前见识不多,但好歹做了百十年的鬼了,也冥冥中知道做了镇物的下场,为了不让柳秀云魂魄散开,他们就用笨办法,每天夜裏入梦帮她凝实魂魄。
“活到现在,都是我们的功劳!”
柳朝宁和柳秀云本就苍白的脸又白了几分,还带着些劫后余生的庆幸,连看着火苗人的目光都少了几分恐惧,多了些感激。
金盏回头看着柳秀云,目露怜悯,一句话把柳朝宁姑侄俩刚刚升起的那点感激之情给打散了:“柳秀云命格并无不妥,倒是你们下手太重,才使她身体受损。”
“不可能,我都看见了,就是她丈夫亲口说的,怎么会没事儿!”
“对,她丈夫亲口说的,还能有错?”
“你不信你自己去看嘛,真是……”
火苗激烈地颤动着,而柳秀云却身体一软,即便是柳朝宁扶着,她也撑不住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