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彻底听不清了,姜奕坐在地上脑子裏嗡嗡响,胸口处像是塞了炭一样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明白,家裏所有人都宠着她,即便是姜金盏回来了,也从来没有威胁到过她的位置,她还有什么不满?
姜奕现在还记得,姜金盏刚回来时,家裏人生怕姜安瑜心裏会难受,全都捧着她哄着她,甚至刻意冷落姜金盏来让她安心。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太讽刺了啊,千宠万宠,就养出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随即他慌忙拿出手机,必须要告诉大哥和爸妈他们,不能来,绝对不能来!
然而,他想起来这裏没有信号,电话根本打不出去。
姜奕张了张嘴,忽然抬手扇了自己几个巴掌,然后站起来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往前吐了口唾沫,他记得有电影裏说过舌尖血可以破邪祟,他必须要逃出去。
一道略有些惊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有个醒着的,怪了。”
随后姜奕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僵住,慢慢软倒在地上。
他晕倒了,却又没有完全晕过去。眼睛睁不开身体不能动,但他脑子还清醒着,能听见身边的声音,感觉到身体上的疼痛。
有东西缠在他脚踝上,拖着他换了个地方。
被扔在地上后,他听到有人走到自己身边,然后开口道:“他没受什么伤吧?”
是姜安瑜。
另一道男人的声音嘲讽道:“怎么,后悔了?别忘了是你把人带来了,这会儿又装什么呢。”
“你们让我把人带来,没说会伤他,早知道……”
“早知道你也会把人带来,你叭叭给谁听呢,把人带来不知道会有危险,演傻白甜上瘾了这是?”毫不客气的嘲讽声让姜安瑜闭上了嘴。
姜奕躺在地上听着两人的对话心裏不由得冷笑,姜安瑜的真面目这个人倒是看得一清二楚,可恨他们一家子被这个白眼狼披的人皮蒙了眼!
紧接着他便清醒地听着姜安瑜分别拨通了父母和姜宸的电话,用那副柔柔弱弱的语气,成功让他们答应过来接她。
姜奕心裏一片冰凉,他不知道姜安瑜的同伙把他们骗到这个老房子裏要做什么,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们全家可能都要死在这裏。
这太荒谬了,他真想抓住姜安瑜的领子问问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们姜家亏待过她吗?她想到什么没有得到,到底是为了什么能下手害他们!
可惜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绝望地听着父母大哥掉进陷阱。
对了,还有一个人,姜安瑜说的没错,还有姜金盏啊!
她……她会来救人的吧?
她那么厉害,肯定能救他们的!
姜奕第一次这么期盼着金盏能来。
姜父姜母坐车匆匆离开家时,金盏正站在阳臺上看着他们。她放在姜奕身上的“种子”发芽了,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这具身体上无形的束缚稍稍松动了一下。
心念一转,金盏通知了尤名知,两人开车跟在姜父姜母身后,一路离开临海市中心,在一处垃圾场附近停下来。
成堆的垃圾旁边有座已经塌了一半的小院子,姜父姜母的车就停在院子前面,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两辆车,金盏认得其中一辆是姜安瑜的。
尤名知拿着一个缺角的罗盘在附近转了转,罗盘毫无反应,而他凭着几十年的经验,也没察觉到这边有什么异常,虽然有阴气,但也是正常范围内。
他收起罗盘走到金盏身边问道:“金小姐,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您觉得呢?”
金盏看着他,许久才道:“你不如考虑换个行当,如此浓重的煞气,你竟一丝都察觉不到?”
尤名知再次四处张望了一下,眼神迷茫:“煞气?我真的没有感觉到啊,您看罗盘它都不转动的。”
金盏嘆气,她再次体会到玄门已经没落到了什么地步。
伸手在尤名知眼前点了一下,她没有多说什么。
尤名知睁开眼睛,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荒凉安静的小院被浓重的煞气笼罩,煞气中间隐隐能看出阵法的痕迹,正是因为那阵法,他才无法用罗盘感知到这些煞气的存在。
“要进去吗?”尤名知问道。
金盏微微摇头:“先看看。”
她要寻找了却血缘因果的契机,自然要先看清楚姜奕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然后如法炮制在姜父姜母身上即可,现在贸然闯进去,也许会适得其反。
四下看了看看,金盏看到不远处的那根柱子,走过去脚下轻动,便轻飘飘站在了柱子分叉上。
尤名知赶过来看了看柱子的高度,最终选择了旁边的那棵枯树。
站在高处,院子裏的一切尽收眼底,那阵法对金盏来说毫无用处,不得不说,玄门没落,邪修也没落了,摆出这种残缺的阵法周围竟然一点警示手段都没有。
姜父姜母走进院子裏就和姜安瑜汇合了,姜奕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个死人一样。
三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姜安瑜捂着眼睛哭了起来,姜母伸手揽着她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低声安慰。
身后的破房子裏忽然传出来一些动静,金盏看到几道黑影出来围住了他们。
姜安瑜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抓着姜母的手十分焦急地说了几句话,却忽然被姜父打断,然后——
黑影朝着他们几人冲过来,姜安瑜脸上露出狠意,在黑影沾到自己身上之前,伸手拉住姜母,将她拉过来挡在了自己面前。
金盏身上缠着的因果再次松动。
她眨眨眼睛,露出恍悟的神色,原来那位金小姐,想要的只是这么简单啊。
那就让这场戏演的更精彩一些,想必金小姐会更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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