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吕庆从梦裏惊醒,猛然坐起身来,吓得躺在身边的老婆也跟着起身连声问怎么了。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顺手抹了一把眼角,吕庆半转过身子含糊道:“没什么,做了个梦。”
“哎呦吓死我了,赶紧睡吧大半夜的……”嘟囔了两句,吕庆老婆重新躺下,不大会儿就传出睡熟了的呼噜声。
吕庆应了一声,却坐着没有动弹,过了一会儿他放轻动作走出卧室,站在阳臺上点燃了一根烟。
微瞇着眼看着外面,吕庆轻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喃喃道:“死老头子到死没一句好话,不争气啊做梦还惦记着想被夸两句。”
抽完一根烟,他又站了一会儿才离开阳臺。穿过客厅时,他视线落到角落裏那张老梳妆臺上,然后莫名其妙地走过去,把手伸到了桌子下面。
伸出手时吕庆还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笑自己竟然把一个无比荒唐的梦给当真了。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就忽然僵住了。
“我、我滴妈,老婆,老婆啊!!”
【唉呀妈呀终于拿到了,快急死我了!】
【卧槽,可算是松了口气】
【哎哎哎,就我一个人想上门去收那个柜子吗?】
【老爷子生前是个体面人,这大金条子!】
两根金条摆在桌子上,吕庆和老婆呆楞地看着,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
“老吕啊,这、这得十几万吧,你怎么给找出来的?这下子咱可发财了啊!”吕庆老婆双眼冒光道。
吕庆眨眨眼,伸手摸了摸金条,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随后捂着脸大声嚎了起来,又哭又笑,吓得他老婆慌忙站起来手脚无措地安慰着。
“老吕你稳住啊,别因为两根金条高兴傻了,你要是傻了,要这钱还有什么用啊!快醒醒,咱也不是没见过钱的人,怎么就激动成这样呢!”
吕庆控制不住自己,从拿到金条时他就知道,刚刚那个梦不只是一个梦,他爸是真的回来看他了。
那个死老头子……
那个死老头子,活着的时候天天骂他,死了倒是知道说好听话了!
哭完了也骂完了,他擦了把脸走到那张黑白照片前,从桌子抽屉裏抽出三炷香点燃插在香炉裏。
看着青烟袅袅升起,吕庆最终神色覆杂,喃喃道:“你就等着瞧吧,我一定把餐厅开的比你那个还大,我比你会教儿子,我儿子肯定比你儿子有出息……”
吕老鬼站在他身侧,愧疚又欣慰地嘆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对儿子来说,这个梦还是很有意义的吧,至少能让他释怀了】
【是啊,终于能放下一直扛着的枷锁了】
【看完我才想起来,我好像也是这样和孩子相处的,无意中说出来的话原来这么扎人,以后真的要改掉这个坏毛病】
【我女儿喜欢画画,我怕耽误学习总是控制不住说难听话……明天就带她去买那套她想要很久的颜料】
张林是一个老师,他自当老师起就信奉严师出高徒,并把在学校实施的这套理论同样带到了自己儿子的身上。
然而尽管他带的班级是同阶段拔尖的重点班,他的儿子张昊却像是榆木脑袋一样,无论怎么教育都达不到他的要求,甚至越来越差,张林没少因为这个儿子被同事调侃。
这次期中考试张昊成绩又下滑,张林气得回来后吼了他一顿,父子两人一个坐在书房一个坐在客厅,黑灯瞎火裏谁也没睡。
此时张林抱着手机,被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着的脸露出凝重的表情。他看着不断滚动的弹幕,心裏十分不舒服。
难道不该这样管教孩子吗?他不管是对学生还是对张昊,都用尽了心血,这全都是为了他们的将来啊!
【有的人啊说几句好话就觉得自己改了,手机一关睡个大觉,醒来该咋样咋样,等孩子死了能醒悟都算好的!多得是孩子死了还要怪孩子不懂事儿的!】
一条弹幕跳进张林视线裏,他眉头狠狠跳了两下,心裏忽然有些不安。
起身打开客厅的灯,来回走了两圈,张林只觉得心裏憋闷的难受,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快步走到书房门口,隔着门缝往裏面看,裏面黑漆漆一片,然而透出来的那股味道却让他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打开灯,张林就看到儿子趴在书桌上一动不动,耷拉下来的手腕正往外涓涓流血,地上已经汇聚了一小洼鲜红的血液。
张林几乎瞬间瘫倒在地上,他挣扎着喊出声来,连滚带爬来到书桌旁死死握住了那道伤口。
妻子顺着他的惨叫声慌忙从卧室爬起来,看着眼前这一幕顿时红着眼给了他两巴掌,两人抱着孩子急匆匆出门赶往了医院。
“幸好来的及时,再晚一会儿人可就真没了,这孩子对自己下手真够狠的,你们这些当爸妈的一个个都怎么回事。”医生数落道。
张林扇了自己几巴掌,把嘴角都打出血来才停下,他蹲在病床旁边,头埋在双臂间,悔不当初。
孩子情况稳定后,张林妻子坐在病床边捂着儿子冰凉的手低声哭着,张林则走出病房蹲在门口,拿出手机再次点进了那个直播间,连刷了十个蓝焰,烟火在屏幕上炸开,他又发了几个飘屏,说明了来龙去脉。
【如果不是这个直播间,也许明天我这个家就直接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