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兽们商量好后,拍成三队分批上前。
排在最强的战兽,体型都比较娇小些——但这并不是因为战兽们有什么体型小优先的传统,完全是因为体型大的战兽们害怕自己一爪子下去就给人弄咽了气。
体型小的战兽们不就没有出气的机会了?
靳教授:“……”。
——我只是个变态,但有些家伙人模人样,却总煽动一些非人类做出只有人类的“龌龊”思想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所以虽然是“同仇敌忾”的“战友”,但依旧对体型大的食肉战兽天性害怕的小体型战兽们,还是据理力争,争取自己应有的权益。
体型小的战兽分别对着靳教授的眼皮、腰腹等比较薄弱的地方进行攻击——他们才刚吃一顿饱饭,力气还真没恢复多少。
靳教授一直在旁边听言夙先是“煽动”这些战兽,又“劝说”这些战兽,一双眸子简直要喷出怒火。
到现在他的下巴都没被言殊按回去,口水早都已经在边上积蓄出一个水洼。
对上靳教授炽热的目光,言殊露出一个温厚的笑容。
——之前能容忍靳教授“一路随行”,也实在是因为他们全部精力都用来逃命。
几只战兽在言殊的建议下,呜呜渣渣的互相交流了一下。
“所以啊,我们用别的办法撒气,等活动开了,咱们吃完剩下的就回去睡觉,明天睡醒了,精气神哽更足了,咱们再开始日常活动。”
“吃饱、喝足、睡够再运动,看着仇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兽生乐趣呀。”
“咱不能一上来就给他搞死了,不然他得多解脱?”
“不从他那方面说,就说大家要撒火,这要是大家一拥而上,分分钟给他踩成了肉酱,那谁多踩了一脚少踩了一脚?”
言殊的提议刚出口,就有点后悔,毕竟这些战兽对靳教授可恨了,这要是一不小心,不得立马给了靳教授一个痛快?
随着言殊一顿“劝说”,大家涌上头的怒火,慢慢消下去一些。
言殊只知道他们听取了一些自己的建议,但也不知道他们具体交流了什么,遂请白尔真人翻译。
——这群战兽不但是听进去了言殊的话,还举一反三,还学到了精髓。
刚刚饱餐一顿的白尔真人十分随意的道:“没什么,商量怎么给这个家伙留一口气。”
“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白尔真人像是听到什么极为有趣的事儿,顿时哈哈哈大笑一起来,粗长的尾巴在言殊的肩头啪啪的敲打。
“当然,大家感情那么深,也不在乎这点,可要是把人踩成酱以后,大家还是觉得不解气呢?”
“你们这多只脚,踩他也用不了大几分钟是不是?”
甚至他们的爪牙也曾因靳教授实验室里的人的伤害,而有些“秃”——以如今的灵气环境,他们的爪牙“掉落”后也是会重新长起来,所以靳教授他们给他们拔牙拔爪也没多大意义。但还是会定期切除尖锐端。
这会儿用尽他们力气的钝痛,就让靳教授自己享受了,明明红肿破皮,火烧烧的疼,但却又不会流出多少血迹。
——至少失血而死这一可能性就被完美的避免了。
靳教授哪怕费劲避让,也躲不开战兽们在他的身上“翩翩起舞”,反倒是他的躲避,一来让战兽们更恼火,二来他这绑着的状态,让他手脚具疼。
但这还不是让他最难以忍耐的,直到一只战兽因为身体的缘故,没有忍住在撒火的过程中,不小心在靳教授的脸上滋了尿。
顿时,所有的战兽开始嘈杂起来。
一直在一边注意着靳教授性命的言殊,也愣了一下,还以为这些战兽的声音是在对那当众“尿裤子”的战兽的挤兑。
还没想好怎么安慰这只战兽,就见紧随其后的战兽蹦到了靳教授的脸上。
一会儿抬腿,一会儿下蹲,但是努力了许久,却没有得到令他满意的结果。
然后,一只体型较小,与白尔真人相似,但全身黑毛,只有背上有两条不那么白的白条的小身影,从队伍里冲出来,落到了靳教授的脸上。
——原本还有些喧闹,斥责他不该插队的战兽们,看清他的模样之后却忽然都禁了声。
就见已经忍不住的小臭鼬在那只站在靳教授脸上的战兽的“礼让”下,一屁股蹲在靳教授的口鼻上,堵的靳教授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
紧接着所有战兽都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几步,小臭鼬脸色倏然变得舒坦,一蹦一跳的从靳教授的脸上下来。
言殊:“……”。
不是,他倒是知道这群小家伙要干什么,也是有意没有制止——靳教授对战兽们的所作所为,可比这点事儿严重的多。
但是他真没想到,他们能这么没憋好屁……屎?
还对着人家的口鼻,这种操作会不会太……干的漂亮。
言殊捂着口鼻往后退了几步,庆幸自己不但呼吸的空气比较高,还是站在上风口,气味倒也不怎么浓重。
——不过也可能是小臭鼬根本没吃上几顿好的,这产出的气的质量和分量都不怎么足够。
可被堵住口鼻不能呼吸的靳教授,下一刻却忍不住深深呼吸一口气,然而那汹涌而来的气,难免就让靳教授的五官一阵扭曲。
小臭鼬不但自己解气,得意洋洋的摇着尾巴,其他战兽也纷纷高声夸赞这小子干得漂亮!
白尔真人一直蹲坐在言殊的肩头,这群战兽的报复,他自然是没有参与的,然而此刻看了小臭鼬的操作,他就有些想要贡献一下自己的。
言殊险之又险的将白尔真人一把抱在怀里:“大佬,你想把大家都放倒吗?”
“而且,这里离咱们洞口太近了,你那威力可比小臭鼬强上不止百八十倍,行行好,放过大家吧。”
白尔真人懒懒的甩了甩尾巴,真是,用得着将他供的这么高吗?
不放就不放嘛。
所有战兽都撒过气,觉得自己又能多吃两次晚饭的时候,靳教授已经闭上眼睛——虽然浑身都只是小伤,可是精神折磨简直不能更重。
特别是有一次的尿意外和小臭鼬的“没好屁”之后,大家“集思广益”,自己不能产出,可不是还有言殊铲除的,前任山洞洞主的遗留吗?
他们废物利用不就行了?
好在经过言殊的组织,他们决定就动靳教授的脑袋,并保证不会溺死他——毕竟言殊说的对,要是他浑身沾满了,解气是更解气,可是将他拖回来的时候,不得恶心到自己?
这时候他们已经接受要将靳教授拖回来的事情了,毕竟不拖回来,明天早上玩什么?
没的玩,明早他们不得少吃一碗饭?
言殊示意大家都进洞睡觉了,一个个的都已经疲累不堪,还死撑着自己还能再玩半小时。
——靳教授能玩的动,可他们不能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靳教授:“……”,谁特么的玩得动了!
战兽们进入山洞,纷纷要求言殊睡在最柔软最舒适的内侧。
“乖,你们睡,我跟白尔真人轮流守夜。”
“这山洞小了些,还没通风,我们不能点火取暖,你们互相挨挤一些。坚持过今晚,明天我的朋友会带器械来帮忙,到时候我们就能睡上舒适的窝了。”
大家当然不忍心将言殊丢在洞口,可他坚持,而战兽们也确实越发的没有精力,只好乖乖听话,少给言殊添麻烦。
——但依旧有几只体型较大的毛绒绒不肯走。
毕竟他们冷,言殊连皮毛都没有,难道不是会更冷?
所以他们有皮毛的,就一部分负责跟其他战兽挨挤睡觉取暖,分几只过来护着点言殊。
言殊也就没再拒绝下去,大家还是早点休息的好。
第二日一早,只是浅眠的言殊在光亮进入山洞口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
怀里是白尔真人,身边是几只毛绒绒,耳边是他们轻微的鼾声。
言殊一脚直踢对面躺着的靳教授的肚子,睡什么睡,起来陪玩!
浑身疼,又饿,身体又僵硬的靳教授,一夜都没睡好,毕竟可没有战兽愿意给他取暖,只有言殊给他保命的一些稻草。
他这会儿脸都肿了,眼神眯着个缝儿,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清人影。
不过看他动弹了一下,言殊也就放心了,没死就行。
——最多让陈萧寒他们送点医药过来,给他治疗一下。珍稀玩具,要多爱护一点。
言殊一动,身旁的几只战兽都迷糊的抬眼,言殊连忙安抚:“没事儿,再睡儿,我出去看看。”
他想着自己去找点猎物——昨天的分量是正好够吃,言殊也不要贪多,血腥味很容易吸引来其他的野兽、战兽。
即便言殊不畏惧,可那也是麻烦不是?
白尔真人勾着言殊的衣服,不愿起来,但也不愿让言殊抛开他。
言殊就抱着白尔真人出了洞,昨天为了挡风,他在洞口堆放了不少树枝枯草。
这时扒开枯草走出来,这才发现,外面竟是银霜满地。
“温度更低了,想来两三天内就会下雪。”白尔真人还有些含糊的声音响起,“你要早点做准备,想要陪他们久一点的话,防寒设备要齐全。”
——但是没有防护罩调控,言殊也根本熬不过极寒季。
白尔真人这么说,也是在提醒言殊,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尽快让这些战兽能够自给自足,要么就安抚住他们,带他们去城里接受人类的帮助。
但这两个法子显然都不容易做到。
言殊应了一声,却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说。
眼前还是找到猎物比较重要。
白尔真人哼哼唧唧几声,伸了伸懒腰抖抖毛,有心想要自己出去寻找——他拖不回来许多,但是找起来肯定是比言殊要快的多吧?
然而言殊将他又放回山洞口,说:“你再睡一会儿吧。不过也要注意一下有没有危险。”
大有他一个人去找猎物的打算。
白尔真人:“……”。虽然这些战兽的安全确实要考虑,可问题是他也不放心言殊一个人进入森林啊。
但言殊却是去意已决。
还安抚白尔真人很快就回来。
白尔真人也只能撇撇嘴,打着呵欠跳到一直战兽软乎乎的肚子上,在对方一脸疑惑的昂起头时,将他的头给摁下去。
“没事儿,接着睡。”说完自己也缩了起来。
——不就是一觉睡醒就有现成的吃,别搞的像是谁都不会享这个福似的。
言殊回来的时候,肩上担着一根脚腕粗的挺直树干,树干两头捆绑的都是他的猎物,不论是野鸡野鸭还是野兔、獐子,都各有好几只。
还一部分果子,都被包在层层能找到的大树叶里,毫无损坏的背了回来。
鸡鸭数量则是各高达十数只,让人看着都不免想他是不是去捅了什么窝。
——他还真的去捅了半个蜂窝。那是一处极大的蜂窝,他取了一小部分蜜回来给喜甜的战兽们润润嘴。当然,也不会影响那些蜜蜂渡过极寒季。
言殊一下将猎物们都摔在地上,走这一路,也确实消耗了他不少体力。
但一如既往的,他累归累,却又并不觉得到了不能动弹的地步。
他开始清理,野鸡鸭鸭也没法儿扒毛,那需要热水烫毛之后才好拔除,他就全部选择剥皮、开膛破肚。
内脏之类的也没有足够的材料清洗去味儿,也就只好都先放在一旁,等一会儿都处理完了,一并扔远一点。
以免引来过多的野兽。
察觉到言殊回来的动静,山洞里的战兽们全都醒来跑出来。
食草的战兽们纷纷给言殊打了招呼,在附近找地方吃起草叶——此时晶亮的冰霜早已融化,让他们一边吃饱肚子,还能一边解渴。
只不过这附近还剩下的鲜嫩草叶显然就不太够他们这么些战兽吃了。
但言殊一再强调他们不能走太远,吃了七八分饱的他们,就只能回来——就是不知道明天他们要去哪里吃东西。
言殊已经处理好所有的猎物,正生起火来炙烤,见他们回来,连忙把自己带回来的果子给拿了出来。
之前忙着手里的事儿,一下也没想起来这些——他还以为这些战兽们是各自找地方方便一下。
哪里知道他们都已经商量好了,所有战兽都只会在同一个地方方便,哪怕憋一下,都要到了地方在处理生理问题。
他们特意选了一个下风口但又离的不太远的地方,这样就能保证他们不费力带着靳教授一个来回,却也不会臭到他们自己。
一众战兽吃饱喝足后,又在靳教授身上“运动”了一番,等觉得气顺了许多,就各自找地方趴窝着休息。
有几只战兽还问言殊要了腿骨在磨牙。
总之就是好不惬意。
一直在旁观的言殊,这时候就将靳教授身上的安全带全给解开——看他被折磨的这么惨,再捆绑着,总觉得有点古怪。
另外就是言殊觉得还是给人家清理一下,免得晚上睡觉的时候,把整个山洞都熏的味味儿的。
——实在是吃饱喝足又睡够的战兽们,今天不论是精力还是需要排出的储存都特别足。
等言殊回来,将靳教授放在干草之中保暖的时候,就听到一声又一声的奶声奶气的虎吼声。
他一愣,继而一喜,虽然老虎的声音都相差不多,作为一个“普通人类”该是听不懂他的意思,但言殊还是凭借这个音调听出来,这是自家的小虎崽子过来了。
白尔真人支棱了一下耳朵,继而又哼哼唧唧的稳坐钓鱼台,不就是小虎崽子来跟言殊撒娇么,这阵仗他又不是没见过。
哈,说不定小虎崽子还得被这一大群战兽给吓着呢。白尔真人抱胸期待起来,嘴角恶劣的咧了咧。
言殊的喜意退却后,就不免想到小虎崽是怎么来的?跟陈萧寒的人一起来的吗?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果真感受到不少人的气息,他招呼神情有些戒备的战兽们。
“是我的朋友过来了。”
“小虎崽也是我的朋友。”
“大家先在山洞里等等我,好吗?”
他轻声慢语,战兽们炸起的毛渐渐柔顺了下来,有些担忧的望着嘈杂的方向,他们不太想留言殊一个人在山洞外——除了担心言殊遇上危险,也担心他会跟朋友走。
战兽们心里都明白,言殊不可能一直陪着他们生活,哪怕他们再小心翼翼,言殊是个连结契、灵力都没有的普通人,这防护罩外的极寒季,他根本熬不过去。
——何况他们其实都自身难保,凭什么说给言殊最好最无忧的生活?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最终所有战兽还是进了山洞里,他们还是不太想接触言殊以外的人。是因为心里不痛快,也因为自己都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因为看到那些人类而受到刺激,大开杀戒。
——到现在没有跟言殊有冲突,还能听的进去言殊的建议,他们都觉得这是个奇迹。
小虎崽跑在最前面,虽然这里的气氛混杂不堪,可言殊的气味他却是不可能记错的,他也绝对能从纷杂的气息之中分辨出言殊的气味。
言殊就眼见着小虎崽小小的身子迈着大大的步伐,飞跃一般冲着他而来,言殊只能马步一扎,将飞到他怀里的小虎崽接在手里。
“啊嗷,嗷呜~”小虎崽前jio扒着言殊的肩,脑袋在言殊的颈窝、肩头一顿磨蹭,要不是言殊稳妥,这会儿早被他蹭的滚来滚去了。
“我也好想你的,让你担心了,不好意思。”言殊摸着小虎崽的脑袋说。
其实他也不知道小虎崽说了什么,毕竟白尔真人正“闲看戏”中,根本没有开尊口,当翻译的意思。
不过言殊也从小虎崽的眼神和动作之中猜了个七七八八。
小虎崽窝在言殊的怀里,唔唔唧唧又说了好一通话,但这次言殊就不太能猜得出来他的意思了。
这时小虎崽身后的人也跟了上来——森林之中路难走,所有的东西都要人力运进来,显然拖慢了他们的行动速度。
让言殊更意外的是,来的人不仅仅是陈萧寒和他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