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尔真人可就没有这么温柔了——再温柔下去,是不是想嚎的言殊七窍流血啊?
他一下跳到虎子的大脑袋上,两只爪爪连环拍。也是真的没用力,不然一下就该让虎子消声了。
外头的陈萧寒等人也一个个趴在车窗、车门口来看里面的情形。
虎子嗷呜嗷呜的叫,一点也没顾得上控制音量,震的言殊耳膜发疼,衣襟也几乎眨眼之间就能挤得出水来。
——看虎子哭的这么惨,哪怕言殊耳朵生疼,哪怕什么都没听懂却还是心疼他,揉着他的头,安慰他。
这怎么叫一下虎子来玩儿,结果还闹出这么大动静呢?
——他们不经过自家战兽那一道,也是不懂别的战兽说了什么的。
然而提心吊胆许久的虎子,终于忍不住了,被言殊轻声细语的一句询问,彻底绷断了那根线。
“你不要赶我走嘛。他们都不喜欢我,还说我是怪胎,哥哥都喜欢打我,拿屁股坐我的头。”
言殊猝不及防被一颗大虎头塞满了怀,根本抱不下。
甚至这样的风雪下,他们还愿意支着小棚子,煮着热茶、咖啡,坐在棚子下面赏雪。
但这样的闲适,小虎崽是没有的,特别是顺着原路返回,越来越近他曾经那个家的时候。
陈萧寒带队送言殊回去的另一个原因,自然是要去接陈萧莫一同来燕都生活。
——王鳞鳞此时还不知道,好不容易一个极寒季过去,他终于能再见到言殊了,却又要分隔两地。
甚至都动了也要去蓟城玩一玩的念头——反正陈萧寒的小队是护送言殊回去的,到时候也还会返程。
只是他们也还各自都有事儿。
言殊要回去蓟城,依依不舍来送别的还真不少。
这几天偶尔还是会有些许风雪,但不论是威力还是时长,跟极寒季比起来,那真的是天差地别。
他多怕言殊再提起让他回家看看的事儿,就连晚上都睡的不那么香了。
这会儿阳光挺温暖,还有一大片空地在路边,很适合虎子撒欢。
他努力想要让言殊不发现他的异常,然而最终却是他自己忍不住下去——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言殊曾经与小虎崽相见的地方。
这天中午,言殊摸着经过一个极寒季,已经长大许多的小虎崽的脑袋,问题要不要下去玩一玩。
但凡言殊延迟个把星期走,他们都能把事情安排过来。
结果现在却只能看着言殊的车远去。
白尔真人呵斥虎子:“你看看你闹的动静,想震聋谁呢?自己多大的嗓门你不知道吗?”
“以为人家狮吼功名震江湖,你这虎啸名头就小了?”
白尔真人夺笋起来,那向来都是连根刨,这一番话,让虎子的大脑袋垂在双爪之上,都不太敢看言殊和白尔真人。
言殊盘坐在垫子上,摸了摸虎子的鼻梁:“没关系,不用在意。”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说着,言殊就看向白尔真人,希望他能翻译一下刚刚虎子说了什么。
白尔真人坐在一旁,翘着腿,尾巴扫了扫,琢磨了一下虎子刚才的话,虽然还没有细问,但显然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嘴上一直说着要把虎子赶走,但哪次虎子有危险,白尔真人没护着这崽子?
这会儿听了虎子的话,他的眼底闪过重重冷光。
“来,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白尔真人问。
之前虎子激动下开口,这会儿其实都有点后悔了,但是面对白尔真人的冷脸,他又不敢一言不发。
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好看。”
“哥哥不喜欢我,妈妈也不喜欢。”虎子呜呜的说,爸爸倒没打过他,但是哥哥欺负他的时候,爸爸也没说过话。
妈妈给喂奶的时候,他好不容易在哥哥吃饱了,抢上去吃却也吃不了多久,妈妈就要去捕猎了。
——还小的时候,他以为是妈妈也累了。但是后来他渐渐懂了,妈妈也只不过是不那么喜欢他,不那么烦的时候,就给他多吃一口。
要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懒得给他喂奶。
“哥哥说我丑丑的,跟他们长的不一样,脸还皱皱的。”虎子说。
刚跟言殊见面的那时候,虎子的脸确实囧囧的,但是虎大十八变,现在的虎子可有精气神了。
——一身浅金间白的毛色,更是了不起的神俊。
“哥哥的毛毛柔顺又漂亮。”虎子垂眼看了一下自己的爪子,忍不住舔了几口。
明明毛毛已经很顺了,他还是忍不住再将它舔一舔。
就是颜色浅了点,其实虎子还动过染毛的心思——就是曾经进城的时候,白尔真人用来伪装成寻常毛色的那东西。
在自己的毛色越来越浅的时候,虎子就动了念头。
听了白尔真人的翻译,言殊简直不知说什么好。
——都说战兽智商与人类同。
言殊以为哪怕像人类那样偏心孩子,但也没想到还能因为毛色就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