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浓密的眉毛却是雪白的颜色。
——有一种诡异的美感,却也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至少到如今为止,他们认识的人里,少有能一直注视着这家伙的人存在。
男人平静的目光落到那个猫眼青年的脸上,什么都没有说,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青年败下阵来,撇开眼,虽然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却不再说什么。
开车的是个短发女人,很是干练,这会儿看着他的做派,冷哼一声,挑了挑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最先开口的声音沙哑的男人,大概三十四五的年纪,面庞坚毅,身形壮硕,一头利索的短发,根根锐利。
“这次的任务本就不该节外生枝。”男人最后说来一句,目光扫视了车里的余下三人,显然这是一句警告。
——即便富含灵气的食物,对他们而言也有一些作用,却是不能为了芝麻而丢了西瓜。
“何况那也是好不容易遇上了一株富含灵气的食材。”青年男人的声音来,还带着一股委屈巴巴的撒娇意味。
他年纪不大,又长着一张娃娃脸,猫儿似的眼睛,含着委屈看向最先开口的男人,那神情能叫人骨头都酥了。
——至少他旁边的男人,忍不住地翘了二郎腿,将脸撇到一边去。
何况,按言殊感觉的时间变化,怎么也得好几天过去了,之前意识短暂清醒过来的时候是在车上,现在这会儿还在车上,这路未免也太长了一点吧?
言殊也就不得不多一个心眼儿。
无论是救援队还是其他路过的人救了他们——能入森林的,总归都是有战兽的战士居多。
——即便像当初熊迟和言殊那样,也是和战士们组队。
但言殊也不知道多少没有吃过东西了,哪怕现在感受不到饥饿,也是腹中空空。
也庆幸是这样,不然言殊只怕是要吐个昏天黑地。
言殊第一次意识完全清醒的时候,是在一辆车上,他正蜷在后座上,随着车辆的颠簸,整个人都有些犯恶心。
所以这一车都是人,一个战兽都没有,就点奇怪,总不能是这一车的战士,都是水族战兽这类的特殊战兽吧?
而言殊这一暗中探听,还真的就听出了一些异常的地方。
“这么远的路,就咱们那点口粮,杯水车薪呀。”
一个声音有些沙哑的男人说道:“就这次的岔子,等回到基地,你们俩自己领罚。”
被说的两个人之中,一个声音粗一些的应了就没再说话,另一个声音听着年轻些,大约为人也活泼好动些,一边不情不愿的应下,一边又忍不住替自己辩解。
醒来的第一时间,言殊并没有表露出异样——也说不好是什么原因,几乎就是下意识的,言殊觉得身边哪怕静谧,却并不安全。
要非要说什么的话,可能就是没有感受到战兽们的存在吧。
“好嘛,我知道了。”青年嘟嘟囔囔的回了一句。
但车内空间本就不算大,在场又都是耳聪目明之辈,他这话其他人是听的清清楚楚,包括他那心不甘情不愿的语气。
男人却懒得再跟他们计较,今天虽然他们有心,但到底没有真被注意上,这种还在基地之外,需要互帮互助的时候,男人也不想跟他们彻底闹僵。
——到底是独木难支。还得两天多的时间才能回到基地呢。
“就在前面扎营休息一晚。”沉默在车厢之中蔓延了大概十多分钟,言殊这才听到那个老大再开口。
这条路他们来时已经走过一遍,对路况也算是熟悉,这片地方挺适宜休息,但其实再过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那边有一片更合适的地方。
甚至他们来时就是在那露宿的,对周遭环境都摸索的比较熟悉。
只是他们不是出了点岔子嘛,导致行程慢了一点,这会儿也就赶不到那边去了。
——他们怕过晚的时间赶路,会出现什么难以应对的意外。
即便是到了安营扎寨的时候,即便是言殊一直没有醒过来的迹象,那老大还是留下来看着言殊。
当然,也或许是他想偷懒。
但不管什么原因,这确实让言殊没有了逃跑的机会。
言殊有些焦急,倒不是自身处境的危险与否,而是这里只有他一个,他不知道熊迟的情况如何了。
——当时陈萧寒他们还说已经在回程了,他们会不会也有危险?
言殊觉得自己不能等下去。
但让他意外的是,他还能感受到手腕上的手环,这些人竟然没有收缴吗?
可听着他们的谈话,又觉得他们不像是好人呐。
车外几人准备好了简单的饭食,女人上来叫男人吃饭——要么把言殊搬出去,要么就是他们轮流守在车里。
言殊觉得就冲这个男人在车里时的严密,就冲这个男人的严厉要求,不论是个结果,他都没有好时机逃脱。
唯一的时机,也就是男人向车下走,女人站在一侧让他下车的时候。
言殊当机立断,猛然起身,蓄力已久的身体冲着车窗转过来,整个人蹭着窗框滚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