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撇开言殊这些不着调的话,问他是想起了什么。
言殊道:“一些保命的手段,虽然不能与战兽结契,但是也是我活下来的本领。”
就是有些不知准备跟熊迟他们描述。
“就类似于当时抢下那人的戗械,让灵气动荡波没能成型一样。”
言殊自己也还只是一个比较模糊的概念,但是跟熊迟说,必须说的笃定。
——他觉得他需要实战经验,而能肆无忌惮损坏的,自然也就是那个研究所的地界了。
熊迟想起那消弭于无形的灵气动荡波,确实觉得不明觉厉,可问题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不放心言殊去潜伏。
“而且,那两个人怎么可能乐意合作。”熊迟道。
那两个人绝不可信,所以言殊这个办法也不能成行。熊迟这么一想,反倒是安心了一些。
然而言殊说道:“我也有办法让他们听话,不如让我试试。”
“如果他们真的带我去,那我就去。要是他们真的没办法听我们的,我就不去了。”
熊迟说道:“那既然你有办法让他们开口,为什么我们不直接杀过去?这件事情的风险本就不该你去抗,是整个国家的事情。”
言殊回道:“我也没说我潜伏很久啊,我就是个饵。”
“如果对方带我去的就是总部,那自然就是直接带着部队去。”
“到时候你们就跟在我后面,我先进去,我们里应外合。”
——怕就怕在那两人将言殊带去的,也并不是总部。也并不打算立刻带言殊去总部。
虽说从这几次三番的行动上来看,言殊的特殊体质确实是他们觊觎的,可他们若是很谨慎,或者他们大规模调动人手,被对方的内应发现行动,言殊就更加危险了。
想到这里,熊迟就更加反对了。
言殊只说先去审问一下那两个人。
——搜救艇上那些人该说的都说了,抓到言殊之后是有另外的人接手,现在怕是已经知道他们已经失败的事实。
毕竟当时船上还有两个内应,肯定是会传消息回去的。
就是不知道这次抓到是不是全部的内应?这种身边人的背叛,难免让他们有些草木皆兵。
到了关押两人的船舱,这会儿两人一人一边被捆住手脚,固定在墙边。
——大船之上,不遇到很大风浪,一般不会有太明显的摇晃感。
两个人看到言殊等人进来,一时眼睛都盯在了他们的身上。
到现在男人都想不通,那好好的灵气动荡波,明明就是他都有了感觉了,怎么会忽然就悄无声息的停了呢?
他盯着言殊的眼神像是要将他扒皮拆股再翻一翻,他到底有什么非同寻常之处。
言殊到不在意他们的目光:“我想问问你们,你们抓我,会负责带我去总部吗?”
熊迟:“……”
船长:“……”
大可不必这么直来直去啊。
审问这些人,就是一个套话、耍心机的过程,让人无意之中透露出来的,才是真正的消息。
——这么直来直去的问,他们还得担心对方骗他们玩呢。
之前审问快艇上的人时,言殊没有参与,消息都是熊迟知道后,跟言殊说的。也有言殊听到他们打算后,告诉了熊迟他们,然后再去反套那些人的话。
也因为这样,审问的还算顺利。
真假方面也多少有些保障。
但是这次却是没有这样的便利了。
而且能够做内应这么些年——特别是没暴露前的大副就是个普通人,却能做到大副的职位,可见他的本事。
两个人漠视言殊,连给个讥笑的眼神都懒,毕竟这么问问题的言殊蠢得可以,蠢的他们同伴都看不下去了。
言殊却是不慌不忙,伸手拉住来大副的手臂:“我昨晚学了个新本事,他的手就是我折断的。”
大副目光落到男人的手腕上,眨眼间就收了回来,依旧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不就是断骨头的疼痛。
何况言殊还打了招呼,让他有了心理准备,那他是叫都不会叫一声。
然而这个念头的尾巴还在脑子里的盘旋着,他就凄厉的叫喊了一声。
可在其他人看来,言殊只是握住他的手腕,说了一句话,其他什么都没做。
昨天别大副骂了许久的男人,低声骂了一句:“孬种。”
——这完全就是被言殊的话给吓哭了吧?
看看他,不也是被撅断了手骨,嚎成这样了吗?
言殊领着大副的一只手,大副开始惨嚎,偶尔又哼哼唧唧,身上的异变都要疼出来,毛发时隐时现,这才让男人看出异常。
这言殊拉着大副的那手,显然不简单。
他所说的本事,恐怕真的有点难搞哦。
男人心中推测着,言殊忽然转过头来:“待会再让你尝尝哦。”
哦,哦你个大头鬼。男人有心咒骂,言殊这样子太特么的变态了啊,但是他张了张口却有些开不了口。
不知道是什么堵住了他的喉咙一样,让他想说的话根本说不出来。
大副很快痛的眼前天昏地暗,言殊松开他的手,向熊迟借纸巾擦手,毕竟大副浑身都汗湿了,手腕自然也没能避免。
地上都积聚了一滩水渍,大副一副干瘪了的样子。
熊迟也没有纸巾,只好在舱室里找了找,找到一块不知是抹布还是餐布的布巾,看着还算干净,言殊就随意擦了擦。
“他不愿意说,就将这个机会让给你。”言殊说,拉住了男人另一条完好的胳膊。
男人狠狠向后挣了挣,缩胳膊的样子像是被强行拖出来非礼的狗子,就差发出哀怨的啊呜啊呜声
剧痛袭来,颤抖让男人险些咬到舌头,发出唔的一声闷哼后,就猛地喊叫起来。
在外面听到声响的人就多留心了一点,听刚没的惨叫声再次响起,哪怕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也觉得心里头发毛。
——他们在外行走,虽然参与审问的次数不那么多,但是有。而且也会有战友或者救助对象受伤了惨叫的场面。
所以惨叫声听过不少,却从来没有惨成这样,听的他们心头都发寒的。
男人的眼睛大睁着,简直要灵魂出窍的样子,实在是太折磨人了,那疼痛根本不是人能忍住了。
似乎在撕裂他们的灵魂。
言殊再次拉住了大副的手——这次熊迟已经机灵的出去要了一桶水和一条干净的毛巾。
大副却是本能的颤抖一下,言殊还没有动作,但他却似乎已经感受到了那股疼痛,顿时嘶哑着嗓子说道:“我,我说。”
言殊没有松手,但是也没有动手,声音依旧平静:“好,谢谢合作。”
——就连熊迟都开始皱了皱眉头,他觉得今天的言殊有哪里不一样,但是除了他好似掌握了什么特殊本事以外,又没有别的异常。
“我们,我们有人接应,但是要先送你到接应点。”
昨晚他们就打算乘坐快艇,转个方向,带言殊从他们那艘快艇出发的地方上岸,那边有车,可以让他们快速逃离。
——接应他们的跟接应快艇上那几人的是同一批人。
“跟人接上头之后,你确实是会被送往总部的。”
至于大副和男人去不去总部,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言殊也不需要他们一定去。
言殊又问:“还有那些地方有你们的人?”
能供出一些内应来,对他们也是有利的。
——不用立刻拔除这些内应,但能监视对方的活动,这样也能知道他们的行动泄没泄露,又泄露了多少。到时候或许可以将计就计。
大副和男人却是想了半天,都没说出几个名字。
说出的那几个还只是他们自己的怀疑,因为组织并不会让他们互相之间知道太多内应的存在。
就连大副和男人,还是接替了搜救艇上的人的任务之后,才知道了对方的存在。
“我们也会定期吃一种药,只有这样,才不会战兽察觉到异常气息。”
所以他们互相之间也不能察觉,吃了药虽然会有些难受,有些压抑,但是看上去闻上去都是寻常人。
言殊看也问不出别的消息,也就懒的再管他们,和熊迟、船长一同出去了。
“既然是会带我去总部,那我就跟着他们去了。”言殊说道。
熊迟还想说什么,却见言殊举起自己的手:“谁被我握住,都得哭爹喊娘,到时候我就见一个握一个。”
——多么亲切又有爱。
就是不像是一个被绑架过去的。
熊迟都要被气笑了。
船长倒是摒除了那些担忧的情绪,觉得言殊这么厉害的话,或许是真的可以做到。
而且就像是言殊说的,既然是去总部,那他们也能带队尾随。
唯一的难点大概就是在于怎么分辨哪些人绝对的可信。
——可能还得防备对方的灵气动荡波戗械,也不知道对方的总部还有多少这样的戗械,以及会不会有威力更大的。
船长一时之间想了很多,将言殊已经有劝服熊迟的迹象,就帮着说了几句。
“到时候给言殊带上纤维定位器,体量小,信号强,抗灵气滋扰度也高,应该能很大程度帮我们指引言殊的位置。”
“虽然未必能全然信任参与行动的人,但是言殊被抓走,我们肯定是要派人找寻的,这也是个一个由头。”
——这样的遮掩下,想必即便行动队混入了内应,也能给他们争取到找出来的时间。
言殊自然点头,熊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又能怎么办?
倒是想找小熊他们来集体劝说,但只怕那些人耍无赖都不会有用,因为言殊这么做,除了他自身的安危外,还为了许许多多的战兽。
身为战兽的小熊他们,只怕会是更加感动,一来二去就答应了言殊的决定。
言殊靠做在快艇上,海风的湿热他已经很是习惯了。
男人吊着手臂——为了显示千辛万苦,所以手臂只是粗陋的夹住了,没有更加精细的治疗。负了伤,就显得抓捕到了言殊这事儿更加真实了嘛。
大副开着快艇,往既定的方向去。
很快就真的找到被掩藏的车,车上的小冰箱里还冰镇着饮料和零食。
言殊自然而然的伸手,一声未发,男人只好将手中的饮料和零食递过去。
——这对伤员一点也不友好。
言殊喝了一口饮料,凉爽的气息从喉间深入肺腑。驱逐了灼热,言殊这才摆弄了一下零食,将自己喜欢吃的挑出来,有兴趣的放在另一堆。
进完全没兴趣的扔给男人和大副,然后对着自己身前的那两堆零食点了点。
意思很明显,这种和这种的,那俩就给我留着。不管我能不能吃完,你俩先给我留着。
大副和男人简直憋屈的不行,怎么就遇上这种人?
可惜,完全打不过,言殊的手段还格外的诡异,都叫他们俩有了心里阴影,也只能乖乖听话。
这个时候就要庆幸,幸好自己不挑食。
往接应点去,还需要一天左右的时间。
在次之前,他们是希望抓到言殊之后,能够去总部的,再也不想当卧底了——毕竟他们的身份也暴露了,不可能再回去。
如果不能去总部,他们将再也没有机会更进一步。
但是现在,他们完全就不想去总部,止步不前就止步不前吧,昨夜言殊那一手还不算是让他们几经生死吗?
现在他们生死看淡,只要不跟言殊一次,哪怕是去流浪,他们都能放下成见,互相扶持!
他俩都觉得一天的时间,好难熬哦,言殊这个家伙真的是太难伺候了。
以至于到了接应点,跟对方联系上之后,他俩都更加憔悴了些。
——跟言殊同乘一车,不说心里阴影和压力,就是所受的折磨,都是一般人承受不了。
他们还眼睁睁地看着言殊睡着,放缓呼吸,一副被他们打晕了的样子。
呵呵,他们连言殊的一根头发丝儿都不敢碰。
来接应的是一男两女,那男人一头黄黑相间的头毛,满天的支棱着,一左一右搂着两个穿的很是清凉的女生。
大副和男人都没多看她们一眼,让黄黑毛男人嗤笑了一声。
当卧底是谨小慎微当傻了吧,女人少穿点就看都不敢看了?
大副和男人哪能不知道这人的嘲弄意思,但是竟然都生不起气来,甚至在想,很快言殊就会教这家伙做人了。
——想到这里,竟然有种诡异的爽感。都不在乎阵营问题了。
“行吧,你俩把人抬到我那辆车里,我亲自看管他们。”
“然后一个给我开车,一个跟上。”
大副和男人巴不得这男人接管言殊,就是非得他们抬言殊的时候,有些战战兢兢的。
——黄黑毛男人说完这话就搂着俩女人转身走了,他俩面面相觑一会儿,也只得咬牙动了手。
动言殊是可怕,但要是因为他俩的行为让言殊暴露,只怕后果更加的可怕。
言殊被抬着也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呼吸都不错漏一点。
到了黄黑毛男人的车上,两人将言殊找了一张床放着,动作还挺轻柔。
黄黑毛男人顿时就不爽了:“放床上作什么,还弄脏了我的床。”
男人连忙说道:“这不是放在地上耽误走道嘛。”
“这,他也只是占了个小床,这床也只配他挤着。”男人笑眯眯的,凑近了黄黑毛男人一点,这才说道:“没了这床,这不就不妨碍哥您大被同眠。”
黄黑毛男人本是不开心的,但是这个“恰到好处”的玩笑话显然让他高兴了些。
他冷哼了一声,瞪了男人一眼:“龌龊猥琐。”
骂完却是不再计较言殊占了个床的事儿。
男人心底自然对这“龌龊猥琐”的标签加倍奉还,但是面上却是什么都不显。
——他倒是想让这男人动手惹毛了言殊,比如将言殊从床上拽下来什么的,到时候吃不了兜着都走不了。
可是显而易见的是,这个龟儿子肯定不会自己动手,是指使他们,到时候言殊要是迁怒怎么办?
所以倒不如现在服个软,等待时机。
黄黑毛男人见他会说话,自然就留下他开车。
大副下了车就长送了一口气,不用面对黄黑毛男人的压榨,不用面对言殊,心理阴影都缩小了。
觉得天空那么蓝,空气那么清新。
男人一只手开车还是稳当的,但是他的心里却是难以平静,最后愤愤的想,你让我听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我倒是可以忍。
就怕你惹怒了言殊,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左拥右抱了。
不但三条腿都会折了,说不定胳膊也会折。
——这么一想,提出这个意见的自己真的机智的一批。
作者有话要说:啊,我的手腕和手指废了qaq
战兽们到是没有挤进来,除了体型娇小的白尔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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