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回言殊这里,有万岁在,这里所有楼层都任由他来去,所过之处倒了一地的人,看的那些暂时还不能出来的实验体们,如果不是体力受限,简直要跳起来鼓掌。
--他们虽说跟言殊见上面,但事实上却被彻底隔绝开来,除了能看到,其他什么都感受不到。
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们喜欢言殊,好些战兽忍不住的流出泪水来。
--至于发号施令?试了好几次,倒是终于弄醒了两个,但都跟傻子似的,眼睛都不怎么会转,还能指望他们开动脑筋?
熊迟等人简直就是长驱直入。
也难免有些人和战兽想到如果言殊早点来,或许他们的谁谁谁能够活下来--不过这也不是在责怪言殊来迟了,他们只是在伤心亲人们没有看到这一天。
言殊没有在任何一个地方多留,一方面是需要他去的地方还多,另一方面也是他怕自己跟这些战兽们“交流”之后,心里头更难受。
就连外面在与熊迟等人负隅顽抗的,都是群龙无首。
这一场“里应外合”的战,都不得不说打的极为完美。
当然,也有人想到了去找头脑们,只是即便解救了他们,他们也没有了战斗力。
“不亏是总部,这个机器处理速度更快更便捷了。傻瓜式操作可真棒。”
言殊还往万岁的心头扎到,微微一笑很恶毒。
万岁的眼泪一部分是被痛的,一部分也带着点真心实意了,毕竟言殊这个混蛋一旦进入后发现没什么要顾忌的,就会一顿破坏呀。
--而能让言殊顾忌的,也只有一些用来保护某部分实验体性命的药剂,和那些实验体。
到最后万岁是哭着睁眼的,恨不得将眼珠子都瞪脱眶。
--言殊不肯抠他眼珠子,他自己瞪掉了还不行吗?
万岁还想冲着言殊放狠话说叫他有本事把自己的眼珠子抠出来--其实虹膜锁,眼珠子真抠出来那才是没用了。
其余的,哪怕是一些细菌试剂,言殊也不在乎,毕竟已经有过一次杀菌的经验了,那个机器看着比之前遇上的更先进一些。
万岁要不是手脚疲软,连动嘴皮的力气都没有,都恨不得能咬他一口。
现在都被言殊捆在那里呢。
言殊忙活着,确认试剂完全处理后,才往下一间的实验室走去。
反正万岁在他手里,那些研究员就更不是他的对手--何况为了看言殊这个让人惦念许久的“实验体”,今天好些人都停下了手里的研究,去了中央大厅。
然而言殊温柔的给他擦眼泪,毕竟泪水涟涟那也是会影响虹膜锁的感应的。
这个时候反倒是密码锁和钥匙最能防住言殊,但是这种锁那么low,密码被盗,钥匙被盗的事儿还少吗?
他还记着小熊猫找妈妈的事情,只是一路走来小熊猫、小浣熊倒是看见好几只--言殊都有些分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差别,更别提性别--但也分不清楚他们之中有没有小熊猫兄弟的妈妈。
这个怕是要等到能够交流之后才能确定。
等熊迟和小熊,或者白尔真人到这里来吧。
官方那边应该也会带一些专业的人员过来接手这里,将能够回归森林的战兽们都放归。
只是,不说他们能否重新适应野外生活,就是以后还有没有人再兴起与万岁一样的念头,都难说。
一瞬间言殊的脑海之中划过什么决定,但仓促之间也没成型,他也没再细细追究,先等着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吧。
正式进入研究所的大楼后,熊迟就知道言殊来过了。
这场景他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曾经听言殊事无巨细的说过--也是他要求的,甚至反复说过好几次,不然他怎么能判断出言殊到底是不是报喜不报忧呢?
毕竟都敢参与那样危险的事情,却不告诉家里知道了。
只不过这次倒是告诉他知道了,结果呢?还不是一个人闯入虎穴?
小熊站起身,用自己厚实的熊掌在熊迟的背上拍了拍,安慰他:“别担心了,言殊多厉害啊,信任他一些。”
熊迟哼了一声,自家兄弟他能不信任吗?
“但是不管他多厉害,难道就不用咱们心疼了吗?”一家人都不心疼自家人的话,还指望谁来心疼?
指挥官走在一旁,说实话是又羡慕又牙酸。
--他们出生入死,自然也知道家里人担心、心疼,但是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吧,他们还是觉得作为糙老爷们,熊迟虽是那么爱熊,但还真的是很心思细腻、情感细腻了。
“这些,都是他一个人做到的?”指挥官有些不可思议。
他带着一队人跟着熊迟进来,因为熊迟说言殊肯定会先行来捣毁实验室。
指挥官心头还说言殊莽撞,这个时候作为卧底就该等跟他们会合之后再行动的。
但也担忧,所以留下其他人在外行动,搜寻,自己领人先行进来。
然而见到的却是这样毫无反抗的场景,就很……
指挥官一时都说不好自己复杂的心情,等平静下来就只剩下震撼了。
一个人竟然能厉害到这种程度吗?
他们随着打开的门,一路找了下去--除了电梯的事儿麻烦点儿。
毕竟需要权限,而他们虽然“捡了”不少躺地的研究员的工作牌,但到底那张的权限够用,他们还得多试一试。
--不过好在试到了不能再开楼层的时候,这张卡也就可以甩掉了,也算是排除了一个选项。
等他们终于见到言殊的庐山真面目的时候,言殊正靠坐在一个仪器上,喝着水,打着呵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绝对是打了太多人,累到了。包括熊迟心里都是这样想,心疼言殊受累了--但不是因为打倒这么多人。
言殊懒洋洋的冲着指挥官等人挥手打招呼,然后张开双臂迎接欢喜地向他冲过来的小熊。
小熊抱着言殊,身子一滚,就自己靠在坚硬的仪器上,让言殊靠在自己软嘟嘟毛乎乎的肚皮上。
言殊都满足的喟叹了一声。
就是小熊一时不小心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地方,仪器发出滴滴滴的叫声,小熊气恼,没看言殊这么累,还吵吵,一掌拍在仪器上,一个熊掌大坑,彻底要了仪器的命。
指挥官刚想喊不要,他们带了专业的人来,可以接受处理,这么暴力的解决很容易引发别的危险。
--比如电影里的话,一般会搞出什么自毁程序之类的。
但是小熊一掌下去,坏的彻底,除了冒出一点霹雳火花,别的就啥也没有了。
小熊安心的撑着言殊休息,即便是这里的人来来回回,都显然没有一点吵到言殊的样子。
看言殊睡的沉,其他人都不由放轻了手脚,毕竟言殊是他们的大英雄啊。
对付这些人,言殊占首功,累到要就地休息,他们还能不满足他吗?
一直到接手的、处理的都七七八八了,言殊没有醒来的意思,他们也不打算叫醒他。
只有指挥官叫了熊迟到一边商量要不要给言殊检查一下身体。
--他的情况,指挥官也得到了资料。虽然到现在都没人能解释出,一个身体素质看着还比普通人较弱的人,怎么比一个战士还能打。
但言殊是他们的英雄。
指挥官怕言殊只是表面看着没什么伤痕,实际上受了内伤。
熊迟停顿了一下,确实摇了摇头:“小熊说,能感受到言殊的身体状况很是简单。”
“他大概是累得很了,所以需要休息的比较久。”
“而且那个首脑,言殊不也给他的脑袋上贴了条了嘛。”
说起这一点,指挥官在看到“这是首脑”几个大字的身后都愣了一下--实在是有点猝不及防。
小熊比他们更加在意言殊的身体,他说没事儿,那肯定就是真的没感觉到一丁点儿的不对劲,言殊也就是想睡觉。
所以即便到出去的时候,指挥官也没让人强行将言殊叫醒。
就让小熊驮着言殊上的车。
他们上报了一部分资料,其余只要是人体、战兽相关研究资料,全部就地销毁--这是来之前,上面就已经下达的命令。
即便可能某些研究就如言殊所说的那样,有了这一部分参考资料,反向研究或者换个方向,说不定还能得出真正有益于人类的结果。
但是这些研究如果需要用人体、用战兽等有独立思想的存在作为实验载体,那他们是绝对不会允许留存的。
尽数销毁还不算,在人员、战兽都撤离时,还打开了这里整改过后的防护罩,联通信号后一直监视着这里,确保在他们离开足够的距离的这段时间没有人“黄雀在后”,然后对这里进行了引爆。
--一切都将毁坏,然后深埋地底。
因为灵气复苏后,很多□□频发,而且很多探测仪器又受到限制,他们已经不会做出这么大规模的破坏了。
但是这里不能留,哪怕一点点的痕迹,都不能留下。
甚至他们有些人都不能保证经过时间的变迁,以后的他们能不能依旧抵抗住诱惑。
万岁倒是听了言殊的那一番话,别人却是没听过的,所以对万岁即将研究成功,他们还蛮相信的。
--虽然那所为的成功结果,让他们觉得恶心,唾弃,但也不得不承认万岁的本事。
他们也怕自己有朝一日受不了诱惑,走上了歪路,走上这条不归路。
所以还是在这个还能坚定内心的时候,就彻底断了这念想,也断了有些摇摆不定的人的念想。
--似乎埋葬了这里,一切就能够归于平静。
战兽们和实验体们,被指挥官安排人手,安全的送往官方划归出来的医疗部门进行检查、治疗。
等他们治疗好,自然就是按照他们的心愿,回归野外。
--也或许还会有战兽愿意相信人类,也人类结契。
这些一切都有程序,都能按部就班,熊迟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真正令他一颗心悬着不能落地的,是言殊的状况。
说是没有问题,可能也就是太累了,多睡一会儿,可这也太多“一会儿”了吧?
哪怕是个一天一夜,他都能接受,可这都多久了?
官方那边几批人都过来了,言殊却还是在睡,他们都离开了那个山谷天坑,结果他还是在睡。
这叫熊迟怎么能够不急?
可让指挥官他们也无可奈何的是,言殊他的身体状况就是没什么问题。
就连一些指标数据,都跟以前的身体报告上显示的相差无几。
也就是,虽然柔弱了一点,但绝对无病无灾。
这就很令人头秃了。
指挥官甚至想说,“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可言殊装睡骗他又有什么意义?
言殊这一睡,就睡的一周时间,其他人急的要死,他醒来时却是神清气爽。
是夜里,星辰漫天。
已经又要进入极热季,即便是深夜里,这天气也一丝凉爽都没有,好在也没热的变态。
还有些微风,不能带来凉意,但是能给言殊一丝温柔。
上一年是比这个再稍微热一点的时候,是言殊醒来的时候,没想到一年的光景,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他没有任何的记忆,却一点也不慌张,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自己有什么毛病。
毕竟好多人对自己有没有过去的记忆很执拗,一旦知道自己失忆,哪怕千辛万苦也是要去寻找的。
--言殊当时还找了一些主角失忆的电视电影看过呢。失忆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想找回记忆,区别只在于,有些人很有成算,一步一计划的去找,有些人莽莽撞撞,闹出许多笑话。
只有言殊,与那些主角同样失忆着,却一点也没有找寻的念头。
还有所谓的家人找来,更是没能牵动他一丁点的情绪。
他还问过熊迟自己这样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其实,什么问题都没有,不论是记忆,还是家人,他不去找,不是因为他在乎或不在乎,而是,他真的没有。
--他唯一忘了的是他的来处。
或者说那也不是忘了,只是才苏醒的他还没能理清思绪。
谁叫他忽然“成精”了呢。
言殊不禁勾了勾唇角,望着星空,忍不住念了一句:“现在我有了家人。”
只是显然,他不能总是待在家里,有些事情是需要他去做的,也是只有他能做到。
又快到极热季,气温什么时候能均衡一些呢?虽然极热季也热不死他,但是当了这么久的人,他也是会热的啊。
言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病房里竟然连点吃的也没有,因为他确实检查不出别的问题,也没有给他挂更多的监测仪器。
只手上监测着心率等,刚刚他自己取下来,也没惊动任何人。
大半夜的,医生护士也都疲惫的,所以即便习惯了吃东西,习惯到会不吃就觉得饿的言殊,还是没有惊扰他们。
算了,反正也是饿不死的呀。
就忍到明天就好了。
躺回床上的言殊,“睡的”多也就睡不着了,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似乎也看的很有趣似的,嘴角的笑意一直也没有落下去。
直到清早,房门被推开,熊迟和小熊来的比巡房的护士还要早一点,一推开门,就对上言殊转过头,明亮的双眼。
熊迟顿时嗷的一嗓子叫了起来,不是惊吓,而是喜形于色。
就连小熊都兴奋的忍不住只拍地,吓的楼下的人还以为天花板要塌下来。
--就算建设的时候已经考虑过战兽们的力量,可以经不住这么“恐吓”的呀。
虎子和小狼也一前一后从门口涌了进来,白尔真人纯属是借着身形娇小,直接从虎子他们身上跳过,直接跳进言殊的怀里。
“你怎么才醒呀,我们都担心死了。”虎子将自己的大脑袋往言殊的怀里拱,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奶声奶气,嗷呜嗷呜的冲着言殊抱怨。
--其实他早已经到了断奶的时候,还带着小奶音纯属是因为跟言殊撒娇习惯了,这调调还改不过来。
平时需要白尔真人翻译的时候,可没少被骂他这哼哼唧唧的调调,一点也没有该有的威势。
言殊却是第一次听明白,顿时觉的萌的心都化了。
小狼也强势挤入,绝对不能让虎子享受独宠,还仗着白尔真人不会翻译他骂虎子的话,低声骂虎子不要脸。
白尔真人当然只顾着跟言殊说大家的担心。
言殊听着小狼的话,忽然想知道他们平时互相都是怎么交流的--就指白尔真人给他翻译之外的话。
以前他只觉得大抵是措辞方面的不同,意思还是那意思。但是现在他才知道,白尔真人翻译那可真的是随性又简略好多啊。
言殊默不作声的听着,想知道等他们知道自己现在能够听懂他们的话后,是什么表情。
只要醒过来,言殊的身体就没什么令人担心的了,自然也就能够出院了。
“也省的在这里占一个床位不是?”言殊笑着。
熊迟当然不想就这么出院,想要言殊更细致的检查一遍,但是怎么可能检查出东西来呢?
言殊就懒得费那个事儿,熊迟也只好随他,回去的一路都在说研究所的后续。
即便是到现在,大清洗还在进行中。
“说实话,确实有些人心惶惶。”熊迟说,虽说官方也有安抚民众,但这件事情的牵扯太广了,事件之重大,也不亚于国与国之间的开战。
所以民众又哪里是那么多好安抚?也确实是有些人借此时机散布一些不利于官方的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