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确实只是如他所说的那般,只想处理这附近的“气场”,理顺这里的灵气,让平和的灵气抵抗、消弭这炽热的高温。
——这些极端的、恶劣的气候,不能说全然由灵气失衡引起的。
但是平和稳定的灵气,能够抵挡、中和这些极端,时间一久,环境恢复过来后,自然也就彻底安稳下来。
但那边暂时也没发生什么震荡,想必言殊还没开始吧。
言殊当然还不能开始,他得确定白尔真人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走的够远呀,所以又等了好一会儿,言殊才慢慢的开始聚集灵气。
现在想要强行将它平衡下来,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哪怕言殊能够调动灵气,但就像是两极磁铁,相斥的厉害。
言殊手中聚集灵气,缓慢地,一丝一缕的围绕着他选定的区域,如同细雨、如同溪流,缓慢而坚定的渗入进来。
自己跑到树梢上,就期望自己能看的更远一点。
但是言殊还能不知道白尔真人他们的脾性?所以这距离说的时候,就多说了一些。
这会让白尔真人倒还是能够看到王鳞鳞山洞那边的位置,但具体什么情况,树影掩映,就看不清楚了。
只是被言殊这么一比喻,这特么的叫他以后还怎么喝快乐水?
——一喝快乐水就打嗝,一打嗝就觉得自己特别牛皮,灵气动荡波都不会对他产生影响了?
言殊:“……”也不必这么真情实感带入角色的啊。
“是真的不会有危险,可是做出改变,总会引起气流动荡的吧?灵气动荡波对我来说可能就是喝了气泡饮料,然后打几个嗝儿,但是你们体内的灵气受到震动,是会受伤的啊。”
但即便是白尔真人同意了,言殊想要动手却也不是那么轻易的。
需要哄着战兽们暂时换一个地方呆着。
这件事情,言殊劝了白尔真人三天,到最后也不知道算是被劝服的,还是被唠叨服的。
灵气动荡波对言殊不会有危险,白尔真人也曾亲眼见识过。
擦,飘都不敢这么飘的好嘛!
到了言殊说好的距离,白尔真人是一步也不愿多走,只叫那些伤势恢复还不太好的战兽们再远一点,那些好的七七八八的战兽,白尔真人也不管了。
可是言殊说的“合情合理”,他都已经同意了,自然也不能再因为这种理由就出尔反尔。
白尔真人只好带着一众战兽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往外撤离。
原本还打算紧盯着言殊,一旦看到有问题就叫停的白尔真人:“就知道你是忽悠我,还说没有危险,没有危险你让我们都退开干什么?”
白尔真人一脸“你休想驴我你这个孽障”的神情。
但即便如此小心翼翼,在经历过最开始的灵气浓度较低的平和期之后,忽然感受到了巨大的斥力。
不仅仅是排斥言殊招来的顺从灵气,还开始排斥言殊本身。
——这或许不是它的本意,它本身也没有什么意识可言,之所以这么排斥,也不过是因为它本身就是爆裂的。
言殊的头上还是沁出汗水,细细密密,又凝成一颗颗,顺着脸颊流下,划过下颌,流入领口之中。
他的双手也开始微微颤抖,因为排斥的力量很强,他身前的空间都有些微的扭曲,这样的力量让他很难维持双手的平稳。
——现在他与它就是这样的僵持,谁先松懈,谁就会打到。
天色渐渐的暗了,等在远处的白尔真人等战兽望眼欲穿,却得不到任何的消息,甚至不敢上前一步。
眼前的天地早已不像是最初那般天朗气清,树影摇动,飞沙走石,他们只是几步之遥,却像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
他们不敢上前一步,不是怕自己受到伤害,而是怕自己的擅闯,给言殊添了什么麻烦。
哪怕此时此刻他们各个都扬起脖子,瞪大眼睛,似乎这样就能看清里面的情况——实际上这些行为,连对焦躁的自己的自我安慰的效用都很小。
白尔真人一拍身旁的树干,以此发泄怒火,嘴里骂骂咧咧。
“这个混账小子,我就不该一时心软答应了他。”
就这动静,言殊跟他说不会受伤?白尔真人都怀疑当时自己的脑子是不是离家出走了,不然怎么就能信了言殊的鬼话?
就算灵气动荡波伤不了言殊,可是这些飞沙走石呢?这些卷起来石头哪怕蹭一下言殊,就这速度与本身的重量和锋利的棱角,都足够让言殊喝一壶的了吧?
只是现在白尔真人再怎么骂也于事无补了,他也同样不敢进去。
甚至连空中都不敢接近,唯一飞行顺利的红嘴蓝鹊已经几番往返,只是这就跟个球似的,不管她从哪里接近,都看不清言殊此时的状况。
所以的战兽都心慌意乱,白尔真人虽说也是担忧一点不小,却也只能当着这根主心骨,呵斥那些乱说话的战兽。
这种时候,他们除了相信言殊,别无他法。
其实此时此刻风暴中心的言殊,反倒是没有白尔真人他们想的那般狼狈。
——至少被飞沙走石撞成肉泥这种事情是完全没有发生的。
他只除了最开始的僵持出了一些汗水,之后就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了。
而一开始十分暴虐的气流,被他驯服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月上柳梢的时候,一切开始归于平静,除了言殊的风暴中心,就是白尔真人等战兽眼前的风暴边缘,平静的最快。
白尔真人他们再也等不及,都纷纷开始往言殊的所在冲过去。
白天他们走了快一个小时的路,此时此刻他们三十多分钟就已经跑完,这还是因为风暴的平静比他们奔跑的慢,他们不得不等待。
否则他们全速之下,这点距离怕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儿。
他们终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言殊,他正瘫坐在地上,只从背影上,他们一时还真的看不出言殊到底怎么样了。
白尔真人原本跑在最前面——毕竟他修为高,还身体素质好。
只是这会儿他确实有点不敢往前去看言殊的情况了,多怕是什么不好的结果。
这个时候他就有点后悔没有带上虎子和小狼他们那些小家伙了,小家伙们都是闹的很,遇上这样的事情虽然难以管束了一些,但也因为够“莽”,会很直接给他的一个结果。
让他不至于这么纠结。
不过好在言殊守约了,察觉到了白尔真人等战兽的到来了,回头打了个招呼,这才躺倒在了地上——此时此刻也只有言殊身边那小范围的地方没有被肆虐过了。
白尔真人气急败坏的冲到言殊的身边:“你不是说不会有危险吗?就这,叫不会有危险?”
黄鼠狼的尖爪子,险些就要控制不住的上言殊的脸了,最终白尔真人还是撒气似的在地上刨了刨。
言殊一笑:“我真没事儿就是有点累。”
“至于这些……”言殊话音刚落,那些被刮的光秃秃的树枝,东倒西歪的草丛,忽然焕发生机一般,重新舒展了枝叶,长出了新芽。
在这极为炎热的季节,草木都不会长出多少枝叶来,那样容易死的快。
“你没留意到这里的气候已经温暖如春了吗?”言殊笑着,抬手摸了摸站在身边的白尔真人。
他如他所愿的做到了。
虽说现在的可控范围还小。
但他的办法是可行的,他的能力也是会越来越强的。
白尔真人不由的抖了抖毛,刚刚都在担心言殊,倒是现在反应了过来,这里的气候真的是太舒适了。
清风拂过,不再是燥热的风,而是温和的、清润的,让人神清气爽的。
其他的战兽听到言殊这话,也细细感受起来,随即忍不住开始撒欢。
就连爪爪才稍微恢复一些袋熊,都忍不住想要下地奔跑,甚至挖洞,但是负责带他的战兽一把将这小不点儿摁住。
最多让他在身边啃一啃刚刚长出来的鲜嫩草叶,乱跑乱跳是别想了,别到时候越是养伤还越严重了。
——那别说他什么时候走,甚至都得让人怀疑言殊的医护水准。那可怎么行?
可得让这家伙的伤赶紧好,赶紧自力更生去,否则这种刚成年不久的小崽子,可就不容易学本事了。
至于他们能留下,当然是已经成年许久,甚至有些已经开始养老了。
身边的战兽来来去去,言殊也并没有特别的伤感,毕竟这意味着战兽们的身体好了。
——今日的分别,来日也未必就没有重聚的机会了。
所以言殊一直是高高兴兴的,也差不多时间就跟熊迟他们视讯一次,就这样度过了一整个极热季。
熊迟他们感受到温度彻底降下来的时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哪怕会接到言殊的视讯,可作为朋友,难免还是担心言殊报喜不报忧。
“你还记得,之前说过要来参加我的婚礼吗?”这次的通讯,照例报了平安之后,熊迟忽然说道。
言殊还在上一个闲聊的话题没有转过弯来,愣愣的点了点头。
白尔真人一拍言殊的大腿:“这就是说要结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