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赵安娜房间裏的灯灭了,而沐云知却清楚的知道,她和任秋笙重逢的第一个夜晚,她註定是睡不着的,所以她找了一个躺椅,把躺椅搬到了阳臺上。
……
任秋笙失眠了。
在重新见到沐云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那颗沈寂了三年半的心,又开始跳动了。
可是,当看到那个呆在她身边的人,任秋笙觉得自己那颗刚刚才重新跳动的心,仿佛又快死了。
洗澡的时候,她脑海裏响起夏颖说过的话,经过一轮煎熬的挣扎和折磨,她决定顺其自然,但她还是想沐云知想到失眠了。
明明,她就住在自己的对面,可自己却再不能轻易拥她入怀了。
从冰箱裏拿出一罐啤酒,任秋笙拿上手机,往阳臺走去。
每当她格外想沐云知的时候,她就喜欢躺在阳臺上的长椅上,喝着冰冰凉凉的啤酒,静静的看着满天寂静的繁星,一个人煎熬的度过漫长的一夜。
可今天,註定她不能一个人平静的躺着看繁星了,因为她不经意就註意到了,同样因为睡不着而出现在隔壁阳臺上的沐云知。
早在任秋笙推开阳臺门的那一瞬间,沐云知的视线就已经下意识的被吸引了过去。
她头发湿漉漉随意搭在胸前,应该是刚刚洗完澡不久,身上只穿了一件松垮垮,印着萌萌的奶牛图案的浴袍,隔着不算太远的距离,在月光的照射下,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她精致的锁骨,和胸前一片让令人心生别意的春光。
看得沐云知不自知的咽了一下口水,蓦然又想起她和任秋笙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最喜欢摸着她精致的锁骨,在任秋笙的耳畔说着令她脸红心跳的情话。
註意到隔着不远距离,却毫无收敛直勾勾盯着自己胸前看的人,任秋笙不着痕迹的紧了紧身上的浴袍,把一片对曾经某个人有着致命诱惑的诱人春光藏了起来。
看她一个人躺在躺椅上,阳臺上并没有另外一个人的身影,任秋笙打开手中的啤酒,喝了一口率先开口问道:“睡不着吗?”
沐云知“嗯”了一声,看着她拿在手中的啤酒,同样问了一句:“你也是睡不着吗?”
任秋笙看了她一眼,转身趴在栏桿上,看着楼下马路上的车流,没有说话。
失眠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这一眼,加上任秋笙的沈默,搞的沐云知心裏很不是滋味。
她的阿笙,一向乐观肆意,不应该变成现在这样话不多,喜欢保持沈默,容易因为一点点小事而整个人变得闷闷不乐。
她有点后悔了。
好像下午那条朋友圈真的伤到了阿笙的心,就连现在她在眼前,她的阿笙却不想多跟她说一句话了。
早知道,她就不在朋友圈说赵安娜是她的“女”朋友了。
沐云知点燃一根烟,朝着那个看起来单薄,却又有点孤独的身影,喊了一声:“阿笙。”
听到她喊自己,任秋笙楞了一下,身体本能的紧绷,下意识的捏紧了手中的啤酒瓶,木纳的转身,就看见那一张被烟雾缭绕遮住的脸。
任秋笙颤着嗓音,问道:“怎么了?”
见她转过身,沐云知吹散面前的烟雾,扯了扯嘴角,特意放慢速度对着她无声的说了四个字。
下一秒,沐云知看见任秋笙喝了一口啤酒,然后捏着啤酒瓶,整个人蹲下抱住了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双腿之间,肩膀微微有些发抖。
沐云知不确定任秋笙是不是通过她的口型,知道也明白她说了什么,可是她知道,任秋笙又哭了。
在她面前,放下所有的防备,把自己的脆弱露了出来,没有任何预兆的就哭了。
被她刻意压抑得很小很小的抽泣声传进耳朵裏,一下一下听得沐云知心尖发疼。
她的阿笙只在她面前哭过一次,仅有的一次,还是她们分手的那一天。
这三年半来,她经常会想她想到流泪,想必她的阿笙也和她一样,会时常躲在无人的角落,或者被窝裏偷偷地哭。
过了一会,抽泣声停止了,任秋笙红着眼眶,吸了吸鼻子走到她面前,隔着一道栏桿喊着她的名字,有些乞求的问道:“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生怕她不愿意,任秋笙浑身忍不住轻颤,就连指尖的颤抖到不行,嗓音哽咽又补了一句:“就一下,我就抱一下,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