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珠泫却还保持着通话结束的姿势，手指紧紧攥着涩琪的手机，指节泛白。
地转天旋。
这四个字此刻不是夸张，是她真实的感受。练习室里的镜子映出她的脸，脸颊发烫，耳根通红，眼睛里写满了慌乱和懊恼。
珠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会这样？
涩琪这个笨蛋！为什么要给罗纪的号码备注成“小号01”啊？为什么今天忽然找不到，让自己阴差阳错的用这个手机打电话？为什么，为什么她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没有直接挂断，还要多嘴说那句“对不起打错了”啊？
谁错了？我才没错。
不，更重要的是，为什么自己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心跳会漏掉一拍？
珠泫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把手机扔进包里，像是要扔掉什么烫手的东西，然后双手捂住脸，蹲了下来。
练习室里空荡荡的，只有空调的嗡嗡声。这个时间其他练习生都不在，她因为想多练一会儿，留了下来。现在她庆幸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人看到她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
差不多两年了。
那人不告而别，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自己那时候没有立场问，没有资格追，只能把所有的困惑和受伤都咽下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珠泫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兼职老师，本来就不会长久，本来就不该有什么特别的。
可她骗不了自己。那些在练习间隙偷偷看他的日子，那些他偶尔多看自己一眼时心跳加速的瞬间，那些她以为他懂了的默契，都是真的。
后来珠泫学会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清冷的表情后面。骄傲是她的铠甲，冷淡是她的保护色。
停车场偶遇那天，珠泫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平静，疏离，像对待一个陌生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回到宿舍后，她在被子里闷了很久。
涩琪什么都懂，所以从来不提。但涩琪偷偷留着他的号码，还备注成那样，这个笨蛋真的是太气人了。
裴珠泫慢慢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脸色复杂的自己。
刚才那个电话，他听出她的声音了。几乎是瞬间就听出来了。
“珠泫？”
那个声音，隔着电话传过来，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平静，低沉，带着一点她永远读不懂的东西。
她应该直接挂断的。可她没有。
那一刻的贪恋和心跳，让珠泫觉得无比耻辱。
罗纪的语气里似乎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她熟悉的、让人恼火的从容。就好像他们只是很久没联系的普通朋友，偶尔打错电话，寒暄两句也很正常。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这么从容？凭什么他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凭什么不告而别的是他，重逢后若无其事的也是他？
珠泫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逼回去。
“不用解释。
珠泫开始回想，自己刚刚是这么说的吧？语气够冷吗？够疏离吗？够让他知道，那些过去她已经不在意了吗？
“再见。”
然后她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