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纪。”
金智媛的声音把罗纪从思绪里拉回来。
罗纪抬起头，看到金智媛站在前面，正回头看着自己。
“走那么慢干嘛？”金智媛招招手：“好了，你等一下，我去还刀，一会回来。”
“一起吧。”罗纪加快脚步，走到金智媛身边。
两个人一起把刀还回去。其实不还也没关系，但两个人好像就是为了找点事做一样，非要一起还。
等还完之后，两个人折返回来。
走到观景台附近，金智媛忽然停下脚步。
“再看一会儿吧。”
罗纪点点头。
于是两个人走到栏杆边，望着远处的夜景。
夜更深了。山村的灯火渐次熄灭，只剩几盏路灯还亮着，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远处的山影黑黢黢的，像沉睡的巨兽。
首尔的灯火依旧璀璨，像一片永不熄灭的星河。可站在这里看过去，总让人觉得遥远。
金智媛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声音很轻：“谢谢你啊，罗纪。今天晚上，是我这段时间以来，最开心的一晚。”
罗纪说道：“开心的日子，肯定还有很多，而且更多更多，还会更开心，更开心。”
金智媛闻言，摇头晃脑一会，然后忽然笑了：“你也变了啊。你从来不说废话的。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该做的做，不该做的不做。永远那么清醒，那么理智。今天，怎么忽然说了这样的话啊？一点营养都没有了。”
罗纪说道：“很有营养啊，希望总是要有的。”
金智媛看看夜空：“希望吗？有时候，没有希望也不错啊。”
罗纪说道：“干嘛这么消极？”
“不是消极。”金智媛笑道：“嗯，你知道2012是世界末日吗？”
罗纪差点忘了这件事。
2012那个被玛雅预言，还有各种阴谋论炒得沸沸扬扬的年份。说2012年12月21日，世界会毁灭。
神经病一样，前世罗纪就不信，现在自然是更加的不信了。
“不信。”罗纪说。
金智媛笑了：“我也不信。但有时候，会忍不住想，如果是真的呢？”
罗纪无奈道：“为什么这么想啊？感觉你不会这么无聊。”
金智媛没有看罗纪，只是望着夜空，声音很轻，像梦呓。
“有时候希望是真的。有时候希望是假的。”
罗纪沉默了一秒，然后问：“什么时候希望是真的？”
金智媛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望着星空，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夜风吹过，带起她的发丝。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现在。”
罗纪微微一怔。
金智媛转过头，看着罗纪。
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明亮，像两颗星星。但罗纪却没由来的忽然心慌起来。
“现在。”金智媛重复了一遍，说道：“此时此刻，我希望是世界末日。”
罗纪看着金智媛，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因为他只是看清了金智媛的表情，还有她的眼睛。
令人心生恐惧的原因是，金智媛脸上的绝望，不像是假的。
“什么啊！”罗纪佯装不耐烦，希望可以停止这个话题。
金智媛则是毫不在意，继续说：“如果开心都这么短暂的话，那就把所有的快乐，都留到最后吧。”
“我等不到12月了。我想，如果今晚就是世界末日，那就不用想明天，不用想以后，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现在，就这一刻......”
罗纪打断：“好了，你放心，从天文学的角度来说......哎呀，总之，2012不是世界末日。日子还会继续下去的。”
金智媛忽然嗤笑一下，问：“如果是呢？你确信的未来，一定是未来吗？”
罗纪愣住了。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