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纪的态度很好，但有一种无法拒绝的力量。
名井南张了张嘴，想再推辞，但对上罗纪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那种语气不是客套，像是已经做了决定的通知。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个人，大概做什么事都是这样吧。开会是这样，签文件是这样，连送人回家也是这样。不是商量，是安排。
但偏偏让人生不起气来，因为你知道他不是在摆架子，只是习惯了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
名井南其实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居然这么年轻。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已经自动亮了，柔和的暖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把灰色的墙面照出一层温润的质感。
名井南跟在罗纪身后，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电梯下行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电梯壁是不锈钢的，擦得很亮，能模糊地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名井南偷偷看了一眼罗纪的倒影，他正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了几个字，又收了回去。
出了大楼，外面的空气有点冷。首尔就是这样，天气总是忽冷忽热的。
罗纪的车停在楼侧面的车位上，是一辆黑色的轿车，看起来不张扬，但名井南认得那个标志。她家里也有这个牌子的车，有父亲开的时候总是很小心，说保养一次要很麻烦。
当然了，这辆车其实也是罗纪刚换的，跟着房子一起。
上车之后，名井南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说了自己的住址。随后看着窗外的街景慢慢后退。
车里很安静，没有放音乐。罗纪开车很稳，不急不躁，遇到红灯就停下来，偶尔看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导航。
不是罗纪在装深沉，而是他和名井南也确实没有那么熟，现在也不过是见了两面而已。只是知道这女孩很有礼貌，也有防备心，其余的都不理解。
不了解，也懒得去了解。罗纪就是这么想的。
名井南抿抿嘴，年纪小的原因，大概是会觉得尴尬。偷偷看了罗纪几眼，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放在换挡杆上，目光看着前方，表情很放松。
因为安静的氛围，让名井南有点犯困。
“困了？”罗纪忽然开口。
名井南一个激灵，连忙坐直：“没有。”
罗纪笑了一下，没说话。
名井南有些不好意思，为了证明自己没困，她主动找话题：“罗纪先生平时都这么忙吗？周末也要开会。”
“还好。”罗纪说：“平时不会这么赶，今天有些临时的会议，让你赶上了而已。耽误了不少时间，所以送你快点回家。”
名井南愣了一下。她以为罗纪送自己，是出于某种善意。结果万万没想到，居然仅仅是因为他开会耽误了时间，所以为此做出弥补。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开会的那件事，就算再晚，自己也得一个人回来？公事公办到这种程度吗？
“那......我耽误你时间了吗？”名井南小声说。
罗纪看了她一眼：“没有。正好让你看看，我平时在做什么。我知道，你不太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