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首尔的夏天像一锅煮沸的汤，闷热从四面八方涌进来，连空气都是黏的。
罗纪坐在办公室里，窗外是江南区灰蒙蒙的天际线，阳光把玻璃幕墙晒得发烫。桌上的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一个音源网站的后台数据页面，数字纹丝不动，像一条僵死的线。
丁浩宇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把其中一杯放在罗纪面前：“十一点了，上线一个小时，数据还行。”
罗纪看了一眼屏幕。那条线确实在动，但动得很克制，像一条谨慎的蛇，试探着往前探了探脑袋，又缩了回去。
Melon榜单六十多名，Genie四十多名，YouTube播放量十七万。对于一个新公司、一个过气歌手来说，这个成绩不算差。但离“爆”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朴载相打电话来了。”丁浩宇在对面坐下：“他说他盯着实时热搜，现在还没看到影子。有点慌。”
“真不知道你们急什么，这才一个小时。”
罗纪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能想象朴载相现在的样子，窝在工作室的沙发里，手机放在膝盖上，每隔三十秒刷新一次热搜榜，像一只等待暴风雨的海鸟。
其实那种等待的感觉，罗纪能懂。很多事情就算你知道会来，但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更别说这些不确定能不能来的人了，内心充满期待，肯定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长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罗纪说道：“告诉他别急，再等等，让子弹飞一会。”
“哈哈。”丁浩宇笑了笑，掏出手机发消息。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脑风扇转动的嗡嗡声。罗纪靠在椅背上，吹着冷风，看着窗外。
天很蓝，几朵云慢悠悠地飘着。这个城市有几百万人，正在度过一个普通的日子，上班、吃饭、刷手机。
没有人知道，一首歌正在悄悄改变轨迹。
中午十二点，午休时间。
首尔的白领们涌进餐厅、便利店、咖啡厅，耳机塞进耳朵，手机屏幕亮起来。刷新了一下页面。Melon榜单，三十七名。Genie，二十五名。YouTube播放量，破了五十万。
评论区开始有了新的留言。
“这首歌好奇怪，但我已经循环三遍了！”
“副歌那段旋律有毒。”
“那个骑马的动作是什么啊哈哈哈哈！”
暴风雨来之前，风总是先吹起来。
下午三点，数据的曲线忽然拐了一个弯。不是慢慢爬，是跳。Melon榜单从三十二名跳到十八名，又跳到第九名。Genie进了前五。YouTube播放量像是被人踩了一脚油门，从五十万飙到两百万。
实时热搜榜上“鸟叔新歌”词汇从四十多名一路往上蹿，蹿到十八名，蹿到第七名，蹿到第一名。
当然，这背后也离不开公司花钱买来的推广资源。
且不说罗纪本身就有Kakao公司，再加上他完全了解油管的推广逻辑，花钱买的资源都是好钢用在刀刃上，发挥了十足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