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几声。
罗纪闭着眼等待，随后雨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喘，像是在练习室刚停下来。
“真的是出怪事了，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雨琦。”罗纪打断她，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你有时间嘛，我想找你帮我个忙。”
对面愣了一下：“你怎么了？声音好奇怪。生病了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罗纪闭上眼睛，头更疼了：“你帮我买点药，我好像是感冒了。嗯，感冒药，退烧的也行。然后送到我家来。地址我发给你，门口密码是......”
“等一下，你慢点说，我记不住。”
罗纪报了一串数字，然后又说了一遍，确保自己没说错。雨琦在电话那头急了：“你发烧了？多少度？家里有没有体温计？你一个人在家吗？”
“嗯，一个人。”罗纪说道：“没事，就是累了。你带点药过来就行。”
“你等着，我马上来。”雨琦说完就挂了电话。
罗纪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又闭上了眼睛。脑子里还是那些数字和名字，但转得没那么快了，像是有一只手把它们慢慢按下去，按到水底，按到看不见的地方。他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又好像没有，迷迷糊糊。
只感觉时间变得很长，长到每一秒都像是一根被拉长的橡皮筋，绷在那里，弹不回来。
又觉得时间变得很短，短到罗纪刚闭上眼睛，再回过神来，好像都要天黑的样子了。
外面传来声音，来人了。
罗纪挣扎着抬头，愣了一下，因为不是雨琦。
裴珠泫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夜风从她身后吹进来，带着凉意。
在看到罗纪的样子后，珠泫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你怎么搞成这样的？”
罗纪实在懒得起来，所以看着珠泫，想说什么，但脑子像是一团浆糊，反应过来一会问道：“你怎么来了？”
珠泫看着罗纪，有些无奈：“你打电话给我，说了一串地址和密码，然后挂了。我刚刚担心你，打了六个电话你都不接。我怕你出什么事，赶紧来看看。”
罗纪愣了一下，想起来了。
本来是打给雨琦的，但应该是点错了，所以打到珠泫那边去了。这是巧合，但其实也不算是巧合。
因为罗纪给雨琦的备注，是小雨琦。给珠泫的备注......小心眼。
好，先听狡辩。这是之前的之前，不是当初关系不是很好嘛。罗纪也是很无奈，所以给了一个“小心眼”的备注，暗戳戳的出气。到后面也没改，结果今天惹祸了。
还好珠泫不懂中文，所以看不到为什么自己和雨琦在罗纪通讯录里挨着。
罗纪张了张嘴：“不好意思，我打错了。我本来要打给......”
“我知道。”珠泫打断罗纪：“但你已经这样了，我总不能当没听到。”
珠泫说着，拎着袋子从罗纪身边走进屋里。动作很自然，像是进了自己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