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罗纪点点头，却完全不信。
毕竟只是短暂失忆，又不是变傻了。
眼前的很多事情，都透着疑点。罗纪只是不想去追问，但不是没有察觉到不对。
比如面前这个女人说起彼此关系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颤抖。像是一个人在悬崖边走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怕踩空了，又怕不走会后悔。
这就是心虚的表现。
但罗纪没有拆穿。倒不是因为不想破坏此刻的浪漫，而是因为现在的现实情况不允许。
现在的罗纪受了伤，还是在雪地里。而且他头疼失忆，脑子里的记忆像被人用搅拌机搅过的拼图，乱七八糟的，连自己是谁都要靠反复确认才能安心。
这种情况下，罗纪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分辨一个女人的眼泪里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隐瞒。
更何况，就算金智媛说了谎，那又怎样？
一个愿意在大雪天陪自己上山，在看到自己摔倒时哭得撕心裂肺，在自己说“我应该喜欢你”时露出那种笑容的女人，就算是谎言，也值得罗纪暂时相信。
不论真相是什么，现在都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不管是出于现在自己需要照顾的情况，还是考虑到金智媛的情绪，罗纪都要把一切默认下来。这甚至完全是出于现实利益的考量，没有丝毫的温情。
最起码眼前，罗纪需要一个人，扶着他回去。
“走吧。”罗纪扶着树站起来：“我们回去再说。”
金智媛连忙伸手扶住罗纪的胳膊，另一只手拍掉他身上的雪。金智媛做得很自然，像是在这之前已经做过无数次一样。
罗纪低头看了一眼金智媛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没有说话，也没有挣开。
两个人这样不言不语，慢慢走回营地。
雪还在下，但比刚才小了一些，细细密密的，落在两个人的头发和肩膀上。
金智媛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生怕自己滑倒的时候连带着把罗纪也拽倒。
“你不用这么紧张。”罗纪轻笑道：“我只是摔的有点疼，骨头没事，不是残疾。”
“我知道。”金智媛头也不抬，专注看着脚下的路：“但我紧张是我的事。你别管。”
罗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回到营地，金智媛把罗纪按在火塘边的折叠椅上坐下，然后蹲下来检查他的脚踝和膝盖。
甚至是金智媛还脱掉了罗纪的鞋子，伸手给他按摩着脚踝。
好在罗纪的脚并没有什么味道，要不然尴尬了。但金智媛能做到这一步，还是让罗纪看的有些发呆。
失去了记忆，可有些更本能的反应也不能作假。罗纪发现自己这么排斥别人的人，好像并不反感金智媛的接触。
看着金智媛蹲在自己脚边的样子，罗纪忽然有一种心安的感觉。就好像有她在身边，就会很放心。
罗纪忍不住开口：“我忽然很好奇，我们到底发生过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