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的春天来得很慢。
说是春天，其实不过是冬天的尾巴拖得长了一些，偶尔冒出几天暖和的日子，让人以为季节终于要翻篇了，结果一夜之间气温又掉回去，像是被谁按了暂停键。
东三环CBD，罗纪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楼下街道上光秃秃的树枝。
四月，树早已经开始冒新芽，嫩绿色的，一小点一小点的，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从瑞士回来之后，罗纪只在首尔待了不到一周，处理了一些必须他亲自签字的文件，然后就飞回了国内。这一待，就是三个多月。
一百多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到足够罗纪把手头那些投资项目的框架全部搭完，短到他还来不及想清楚一件事。
即，自己要怎么面对林晕鹅。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罗纪没有回头。
脚步声从门口走到办公桌旁边，一份文件被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罗总，这是这个月最后一批需要您签字的文件。但我还是提醒您一句，这笔收购的金额实在太大，希望您能谨慎。”
罗纪转过身，看了一眼自己的助理欣怡。
其实也没有太久不见，曾经在美国喜欢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姑娘，现在倒像是变了一个人。做事越来越利索，话也越来越少。
跟着罗纪混，绝对是欣怡做过最明智的选择。虽然她的那份暗恋最终无疾而终，但却收获了难以想象的成功。
在名利和收益面前，欣怡终于抹杀掉了自己最后的留恋。现在这样认清自己的身份，成为一个助理或者合作伙伴，反而是更合适的关系。
只是彼此，再也回不到曾经可以开玩笑的关系了。
罗纪看了看欣怡，没有想叙旧，或者挽回什么的想法。一段已经过期的关系，是没必要挽回的。结束就是结束了。
只是但凡能早一些明白这个道理，罗纪或许不会落入现在这个尴尬的境地。
“我看看。”罗纪走回办公桌前坐下，翻开文件：“这些东西，有没有需要我特别关注的？”
“没有，都是常规流程。今日头条那边的跟投协议已经走完了，法务确认过没有问题。大疆的新一轮融资我们按比例跟了，对方创始人汪总想约您见一面，说想聊聊接下来市场的布局。还有光伏那边，您上个月批的那个项目，现在已经开始走工商注册了。还有......”
罗纪一边签字一边点头，听到重要的部分就笔尖顿了一下：“以后有什么事情，约个时间，视频会议就行。”
“好的。”欣怡在平板上记了一笔，又翻了一页：“这几个月公司的动作有些多，引起了有关部门的注意。所以有些相关部门，希望能和您进行一下谈话，不是强制性的。这件事需要您定夺。”
罗纪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知道了。不过这件事，让丁浩宇赶回来解决吧，这方面的事情他更擅长。”
“好的。”欣怡收了文件，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
罗纪闭上眼睛，闭目养神。这几个月，他把自己埋在工作里，与其说是热爱工作，倒不如说是像在逃避什么。
不过成果斐然。
首先是早在几年前就开始布局的字节跳动，当然现在还不是这个名字。现在张一鸣的团队还在摸索推荐算法的边界，斗音连个影子都没有。
罗纪早早就通过欣怡的关系，一点点接触，一点点注资。他不想动摇张一鸣的决策，所以目标也只是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