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仁川机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罗纪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觉得这座城市比自己离开时陌生了一些。
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因为罗纪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会改变自己和这座城市的某种关系。
取完行李，走出到达大厅，公司的车已经在等了。司机看到罗纪，快步迎上来接过行李箱。
“罗先生，去公司还是回家？”
“回家。”罗纪拉开车门坐进去，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汉南洞。”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傍晚的车流。罗纪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首尔和罗纪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只是路边的樱花开了又谢，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和满地的花瓣。
罗纪拿起手机，翻到林晕鹅的号码，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最后什么也没发。
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罗纪把手机收起来，决定等到了再说。有些话，当面说比在短信里说要好。
车子驶入汉南洞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罗纪下了车，拎着行李箱走进院子。
院里的树已经冒了新芽，嫩绿色的，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罗纪开门进屋，把行李箱扔在玄关，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屋里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干干净净的，丁浩宇大概让人来打扫过。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罗纪再次拿起手机，拨了林晕鹅的号码。
勇气就是这么一瞬间的事情。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林晕鹅在不在？”
“嗯，快乐鹅正在下线中，现在是不舒服的鹅。”林晕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不算冷淡：“你回来了？”
“嗯，刚到。”罗纪顿了顿，说道：“你最近方便吗？我想见你一面。”
“嗯？怎么这么有礼貌？”林晕鹅忍不住笑了：“干嘛啊，一段时间不见，关系要重置啊？你的系统这么复古吗？”
罗纪也意识到自己态度有些过于生硬了，于是说道：“其实是，我很想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晕鹅似乎在想什么，又似乎在犹豫。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今天真不行。要不然明天晚上吧，我明天下午有个拍摄，六点结束。之后能闲下来一阵。你定地方。”
“你家。”罗纪说道：“我到时候去找你。”
林晕鹅笑道：“你是计划好的吧？我这刚刚才有闲下来的可能，你就要和我见面了。早就盯着我的假期了？”
罗纪笑了笑：“是啊，确实是看好了日子。”
“好，那不见不散。”林晕鹅打了一个哈欠，说道：“抱歉，真的太累了，太困了，我要休息了。”
罗纪说道：“好，那休息吧。”
林晕鹅还是感觉到有些不对，还以为罗纪是不开心了，于是安慰道：“其实我这样听着你说话，也会很开心。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就不挂点电话，你慢慢说。不是我不想听，这一阵真的挺累的。嗯，其实我也很想你呢！我的意思是，你别多想，我只是有点困了。”
罗纪心中的河流仿佛正在干涸，抿抿嘴说道：“我没生气，只是觉得你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