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桃华美目顾盼,想看看李川到底会如何抉择。
周衍这番举动,说实在的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甚至,在第一次被拒绝后,不羞也不恼。
愿意给李川第二次考虑的机会。
在她看来,李川其实是不太值得周衍两次邀请的。
但看周衍的态度,似乎李川对他来说还是有不小的用处。
苏漾无意识的搓着手指,不知为何心绪有些紧张。
仿佛周衍问话的对象不是李川,而是他一样。
没办法,周衍的气势实在是太强了。
这种气势,并非周衍刻意张牙舞爪的显露。
而是从小的生活环境,地位,旁人对他的态度。
以及自身实力强悍。
这几种因素共同培养出的,天生的上位者气息。
好像只要他一开口,别人就不想也不敢拒绝。
在二人的注视下,李川沉默了几息。
就在殷桃华和苏漾以为,李川要开口答应时。
却不曾料到,李川依旧是那幅不卑不亢,淡然自若的模样。
只见李川抱拳道:
“多谢周师兄的好意。”
此话一出,殷桃华下意识咬着唇角。
苏漾更是心头一惊。
周衍的目光渐渐冷淡下来。
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李川迎着这道压迫感极强的目光,淡淡解释道:
“周师兄,我初入上院,自觉修为孱弱,实力欠佳,恐怕会给三位师兄师姐带来负担。
目前,只有好好练武,增进技艺的念头,并非对周师兄有何意见,还望莫要怪罪。”
他早已做出了,不加入周衍团队的决定。
既然如此,就算周衍给他一个月的时间考虑,到头来结果还是不会改变。
当然,他的确可以先缓和关系,等到一个月后再来拒绝。
可前世,他就在这个方面吃过不少亏,也悟到一个道理。
面对他人的邀请,要么,就爽快地答应下来。
要么,就直截了当地拒绝。
最忌讳的,便是模棱两可,话不说明白。
这样看似在开始时,不会闹僵。
但随着截止日期的临近,邀请者对自己的预期是逐渐拔高的。
到最后再拒绝,那还不如开始就拒绝!
不过李川也很清楚,对于周衍这种性子高傲,容不得他人忤逆的人来说。
只要不跪舔他,都会或多或少的得罪。
果然,周衍脸上的淡笑已然不再。
他用茶盖缓缓刮着茶杯的边缘,声音已经没了起伏:
“无妨,我此番只是邀请,并非强迫李师弟要如何。
毕竟人各有志,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只是我的耐性并不好,他日李师弟若改变主意,恐怕我这边也不收了。
李师弟若没其他事,那便请回吧。”
周衍语气平静的下了逐客令。
李川与苏漾对视一眼后,转身离去。
屋内,顿时陷入了安静,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周衍随意的笑了笑,好似浑不在意:
“李师弟这么喜欢练武,那就让他练吧。”
殷桃华闻弦知雅意,清楚周衍的心情其实并不好。
至少,不像他面上表现的那般淡然。
她暗叹口气,立刻附和道:
“李师弟......从安宁县而来,恐怕一路上都是埋头苦修,还不清楚‘贵人’的重要性。”
苏漾摇摇头,没想到李川如此木讷。
他安慰道:
“周师兄,的确如殷师姐所说,李师弟的眼界有些浅显了。
他本身根骨就不好,不四面逢源去找寻机缘。
反而靠着自己单打独斗,如何能成事?”
殷桃华赞成道:
“的确,独自一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等到他屡屡错失机缘,发觉自己再也没有可能接触上层圈子的机会时。
自然会明白,周师兄今日的邀请,到底是多大的一番恩赐。
可人啊,一旦走错了路,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周衍听着他们的一番抬举,心情也好了不少。
他摇头失笑道:
“可别这么说,万一李师弟奋发图强,当真练出个头来。
到那时,我们岂不是让人笑话?”
殷桃华捂嘴笑道:
“再怎么能出头,又怎能追上周师兄。”
苏漾点头附和道:
“周师兄的起点,恐怕就是他难以触及的终点。”
三人对视一眼,哈哈一笑后,很快就把话题从李川身上转移走了。
周衍也并未说,李川拒绝了他,就要如何让李川难堪。
对他来说,李川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罢了。
若能招揽,那还不错。
可就算不行,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像路边的石子一样,不值一提。
……
……
李川还不清楚,自己只是说了两句,想专心习武。
就已被打上了“木讷”、“短视”的标签。
当然,就算知道,他也就是当耳旁风一样,听了便过。
这些府城的名门弟子,向来如此高傲。
一路走来,不知有多少人都对他抱有此种看法。
这天刀门,说是五门七派,实则也跟松风武馆没什么两样。
没有根骨和背景的情况下,想被人尊重,那便只能拿出“实力”二字。
他也无意于去证明什么。
走好自己的路,便足够了。
回去时,李川又迎面碰上另一位四峰的核心弟子。
这人长相清秀,但行事风格却与周衍三人不同。
走路时,总喜欢四处打量,逢人便露出笑脸。
哪怕其刻意表现自然,但李川却能清楚地从他眼中感受到,那股子小心翼翼的劲。
生怕得罪人一样。
看到李川,这人有些讶异,旋即换上一副笑脸:
“这位师兄,从前都没见过你,想必是新晋升的核心弟子吧,恭喜恭喜!”
“在下陈登科,初入上院一年,敢问师兄名讳?”
经历过周衍三人对他的态度转变后,李川认为这个陈登科和他们也差不多。
知晓自己的身世根骨后,便会冷淡下来。
与其交谈一阵后,再冷下场来。
倒不如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交代自己的家世,免了一番叨扰。
李川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直白道:
“陈师兄,在下李川,出身安宁县,三品根骨。”
李川见陈登科忽然沉默不言,以为他也失了结交之意。
正欲离开时,却不料陈登科将其一把拉住,脸上笑容更盛,甚至有些亲切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