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周衍的脸上有些错愕,又有些茫然。
就因为一个无权无势的李川,孙长老叫自己滚?
周衍还以为孙长老忘记了自己,打算再说两句。
没想到,却只迎来了孙长老愈发冷漠的目光:
“我说的话,你没听清吗?”
周衍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敢说:
“弟子......知晓了。”
哪怕他爹是丹堂的长老,但也影响不了孙长老。
多说下去,说不定反倒要结仇。
周衍离开院子后,脸上顿时变得面无表情。
殷桃华看出周衍脸色的不对劲,连忙问道:
“周师兄,怎么了?”
周衍到底是没敢在孙长老的门口说坏话,沉默的走出偏殿后,才冰冷道:
“孙长老拒绝了。”
殷桃华惊讶的捂住嘴:
“为什么,明明就是件很小的事情?”
周衍摇了摇头:
“我也不太清楚,按理说李川这种出身安宁县的,跟孙长老是搭不上关系的。”
“不过也无妨,李川既然杀了北荒五煞的四煞,其他人也不会放过他。”
殷桃华戚戚的附和道:
“北荒五煞......那可是不要命的主,要是真盯着李川一人,除非他哪也不去,否则......”
……
……
偏殿。
杂役弟子郑石头在旁边目睹了一切。
他悄悄抬起眼,看了眼面色冷漠的孙长老。
他虽说只是个杂役弟子,但又不同于那些打扫卫生,烧火煮饭的普通杂役。
好几年前,他就在孙长老身边服侍了。
因他干活细致,口风把得极为严实,孙长老对他也是比较信任的。
做许多事情,谈许多话不会刻意避着他。
故而,郑石头知晓的东西,比一些核心弟子还多。
回想起李川来时,孙长老对他的那番态度,心中也不由有了些猜测。
李川与孙长老刚死去的儿子孙良有些像。
不仅是相貌,更是行事的风格。
孙良与孙长老有很深的矛盾,从来不愿意接受孙长老给的银钱,所有的练武资源都靠他自己挣。
故而,孙良是核心弟子的同时,也担任着渔场的执事。
只是因为渔场的油水没有搜山队肥,而且孙良到抱丹中期后,对资源的需求也更大。
故而,才会选择瞒着孙长老,铤而走险地去探玄渊矿道。
在上院里,郑石头知道这么干的人,也就只有李川和孙良两个。
其他人要么是家底深厚,不需要如此。
要么是能力不足,难以兼任执事之位。
毕竟没了天刀门的安排,想要去担任执事,那就相当于要把别人的位置给抢掉。
谁会愿意呢?
“小石头,不必多想了,这点程度的忙我会帮,但再多也不可能了。”
孙长老那双浑浊苍老的眸子,仿佛能洞悉郑石头的心灵。
吓得郑石头一个激灵:
“孙长老,我错了!”
但旋即又好奇起来,为什么孙长老只愿意帮到这里?
孙长老摇摇头:
“他只是和阿良有些像,但与我到底没什么关系,顺手为之倒是无妨。”
“还有那个周衍,仗着他爹是丹堂长老,就想来指挥我做事,简直荒唐。”
“如果周衍能拿摇光魔宗一个魔使的人头来换,我兴许还会考虑考虑。”
郑石头内心咂舌。
自从孙良死后,孙长老就与摇光魔宗杠上了。
只有杀摇光魔宗之人,才能与他拉近些关系。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李川能在这件事上稍稍建功,想与孙长老打通关系,只会比其他人更容易。
……
……
李川去内务堂领了一千两银子后,便准备回去上峰。
不过走到四峰那一片,他忽然发现旁人看他的眼神不太一样了。
不时,还有人低声谈论。
“原来李师弟是搜山队的执事,难怪能五个月就打通第一道正经,执事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
经过苏漾身死这件事后,大部分人都知晓他搜山队执事的身份。
其中,有些与周衍不和之人,顿时嗤笑道:
“可怜那周衍,就因李师弟不跟在他屁股后面,就处处诋毁贬低人家不识抬举,要我说,都有搜山队的执事,何必去巴结他?”
有个国字脸的师兄笑道:
“这不,我刚还听说,周衍去找孙长老,想让孙长老把李师弟的职位给撤了,不过孙长老没答应,直接让他滚。”
国字脸师兄注意到李川后,说话的声音不小,似乎在刻意提醒着他。
李川认出了这是位抱丹中期的师兄:钟子吟。
李川向钟子吟投去感谢的目光。
钟子吟微微颔首,笑了笑,没有说话。
李川回到院子里后没多久,就听到笃笃的敲门声。
他打开门一看,发现是陈登科和一位陌生的女弟子。
陈登科笑着介绍道:
“阿川,这位是钱盈师姐,知晓你杀掉韦骁后,想认识一下。”
李川打了个招呼:
“钱师姐好。”
钱盈长相不算俏丽,只能算个普通。
但那双眸子里,依稀闪着精明的光。
钱盈讶异道:
“李师弟大显身手,当真让我吃了一惊,没想到我们四峰还有这等人才。
才打通一道正经,竟然能打杀已经通了三道正经的韦骁。”
陈登科也附和道:
“是啊阿川,我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没吓死,那可是北荒五煞之一的韦骁啊!”
李川平静笑道:
“多亏了苏师兄拼死相博,才让韦骁身受重伤,我只是捡了个便宜罢了。”
钱盈本来以为会有什么内幕,比如说李川其实战力卓绝。
能逆境上伐,这才想来探查一番。
没想到从李川嘴里得知的情报,也只是最普通的那个版本罢了。
一时间,她心中有些失望,不过也没有表现出来。
陈登科叹了口气:
“阿川,虽说门内奖赏你十碗金髓汤,但我感觉这也不是什么好事。”
“北荒五煞,听说他们五个人从暗劲的时候,便携手同行,历尽无数生死,才齐齐突破抱丹。”
“他们的情谊,更比金坚,知道是你杀的韦骁后,恐怕此事不会善了。”
“你以后出门,都得多加小心。”
李川点点头:
“我会注意的。”
钱盈看李川这副不甚在意的态度,不由心中暗笑。
那可是四个打通了三道正经的凶狠人物,听你的语气,怎么这么不以为然呢?
钱盈以为李川是那种自尊心很强的人,哪怕有胆怯之色也不好意思显露在脸上。
但真碰见北荒五煞,指不定跑的比谁都快。
不过这些话听起来很是刺耳,钱盈自然不可能拿出来说。
平白得罪个没有仇怨的人,她难道是傻子?
只是,在内心钱盈对李川的评价又降低了些。
从有野心,识大体变成了略显傲慢,认不清自己。
她本来随着陈登科一同前来,就是想看看李川是否有什么过人之处。
如果有的话,趁着李川还未起势时结交一番。
但观其行,听其言,钱盈顿时失了兴致。
只是草草的与二人交谈过后,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陈登科有些呆愣:
“诶,钱师姐还说要来多聊一聊,怎么就这么走了。”
李川两世为人,对钱盈的心思自然看的更透彻。
不过他并未点破,毕竟人是陈登科带来的,也是一片好心,想让他多结交些师兄师姐。
李川无所谓的笑了笑:
“可能是真有些急事吧。”
陈登科挠了挠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阿川,若你有什么难处,可以同我说,我和你始终是站在一起的。”
“能帮的,我一定尽力帮。”
看着陈登科眼中的真诚之色,李川颔首道:
“放心吧,我好得很。”
……
……
四峰,另一处院子里。
姜然给钱盈倒了杯茶:
“钱师妹,怎么样?”
钱盈微微摇头:
“似乎就是长老们说的那样,是苏漾将韦骁打至重伤,才给了李川可乘之机。”
“姜师兄,李川不过才打通一道正经而已,你何必这么关注他?”
姜然微叹口气:
“钱师妹,你也清楚我最近一直在准备四峰大比,本来我以为,我主要的对手只有周衍一人。”
“可这李川看似平平无奇,但你如果把他做的事情放在一起看,就会发现这个人还是有些本事的。”
“虽说是三品根骨,但仅花了五个月就打通了第一道正经。”
“又传来消息,竟打杀了韦骁。”
钱盈捂嘴轻笑道:
“所以姜师兄就担心,李川可能成为会成为拦路虎?”
姜然微微锁住的眉头,表示着他内心的想法。
钱盈露齿一笑,朝姜然眨了眨眼睛:
“哎哟我的姜师兄,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先不说他的三品根骨,也不说他的打法是否有姜师兄你高深。”
“就单说眼下这北荒五煞的惦记,恐怕都能让他日夜睡不好觉,甚至连天刀门都不敢出。”
“起码,也要他能打杀北荒五煞,才能谈得上对你有威胁吧。”
姜然闻言也放松了不少:
“还得是我们钱师妹出马啊。”
听到这句略显暧昧的话,钱盈眼中好像闪着星星,害羞地低下头去。
却没看到,姜然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