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四峰,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没有人能想到,刚突破抱丹中期不久的李川,竟然能在七招内打败卢溪。
要知道,卢溪并不是什么土鸡瓦狗。
而是正儿八经的核心弟子,实力本就不弱的情况下,又在抱丹中期硬生生打磨了一年多!
可就在这种情况下,李川仍是不讲道理般,轻而易举就将其打败。
甚至不少见识高的人能看出来,李川并未尽全力!
这说明,七招败卢溪远非他的极限!
林剑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他握着三道正经夺魁的奖励,却觉得羞于拿出手。
若说之前他对李川还有些不服,认为其不过是领先自己一步,早些踏入抱丹中期。
等自己也迈入抱丹中期,不一定会比他差。
可李川七刀败卢溪,却是实实在在的给他上了一课。
把他内心那点骄傲,自满都给打的粉碎。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林剑有些失神呢喃道。
尹听涛看着不久前还意气风发的林剑,如今这般失魂落魄,内心反倒有些暗爽。
他早就被李川震撼过了。
那一日,亲眼见到李川一刀就砍了不可一世的清风剑莫远。
他的内心,同样是这般复杂。
就像自己吃了酸橘子,总想让别人也尝一尝。
尹听涛的心情,就像这样。
周衍的面色更是顿时一沉,先前的轻佻傲慢,早已荡然无存。
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凝重。
虽说他自忖,他也能做到七刀败卢溪,或许更少。
但李川展露出这份实力,无疑说明他也绝对有登台的资格。
姜然的心情也一般无二。
他本以为,最终的胜者,会在自己和周衍中决出。
没想到,半路杀出李川这么个拦路虎。
一时间,两人都感到有些棘手。
但也仅仅是有些棘手。
两人的成长路,都是铺着鲜花与掌声,早已养成了内心的自信。
哪怕面对比自己强的,也绝不可能未战先怯!
看台上。
周泽林的表情也同样凝重起来。
他身为罡劲,能看出的东西,比周衍等人只多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李川的刀法有了一分神韵。
虽然不多,但有和没有,却是天差地别!
“希望我想错了吧,否则周衍这次是难了。”周泽林内心幽幽的叹了口气。
陆远老早就在观察着周泽林的一举一动,如今看到他露出这番吃瘪的表情,顿时哈哈大笑:
“周长老,可要好好看看你的麒麟儿,莫要输了去啊!”
陆远本就不是个愿意吃亏的主,否则也不可能养出陆秋静这样性子的女儿。
先前被周泽林嘲讽了他一番,他苦于李川的实力低微,也难以回嘴。
现今找到机会,自然是要加大力度!
他每说一个字,周泽林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到最后,周泽林更是忍不住低骂道:
“陆长老,最终的胜者还没分出来,莫要像个跳梁小丑般。”
陆远笑了笑,知道自己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周泽林的心窝子。
说归说,但他也清楚。
到现在,大比仍旧没有落下帷幕。
谁胜谁负,仍是个未知数。
就那个卢溪展现出的实力,在四道正经中只能算是中庸。
七刀败他,只能说明李川的实力很强,但具体强到什么地步,是否比周衍姜然还强?
恐怕暂时还难以得出结果。
“周衍,姜然,登台。”余静冷漠地话语,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周衍和姜然,都不是锦衣玉食的花架子,而是在战斗中历练出来的刀兵。
李川先前的战斗,对他们来说,无非是个小插曲罢了。
两人很快调整好了心态,站上了擂台。
周衍的表情比平常更加狰狞:
“姜师弟,得罪了!”
姜然冷哼一声,毫不畏惧地向前突进,挥舞长刀。
“叮,叮,叮!”
密集的金铁相交之声,像雨打芭蕉般连绵不绝。
不过眨眼间,两人就交手了数个回合。
底下,有弟子赞叹道:
“周师兄和姜师兄,都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
“周师兄多练了一门拳法,他在战斗时就常常以刀佯攻,牵扯住姜师兄的注意力后,就陡然变招出拳。”
“而姜师兄明白自己的优势在于体魄强悍,多次强硬的回击,想以伤换伤。”
对此,李川也深感赞同。
真正的战斗,不是请客吃饭,没有那么多礼数。
谁能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极致,谁就能赢!
说话间,两人又交手了十数招,但谁也奈何不得谁。
在一次对刀后,两人都默契地向后退去,抓住来之不易的时间恢复体力。
在实战中,体力也是个大问题。
灌注全部心神出刀,其实是件很累人的事情。
或者说,无论全神贯注做什么,都会很累。
在这种情况下,谁的体魄更强,谁的耐力就更好。
毫无疑问,练了一门横练功法的姜然,显然体力要好!
周衍还在气喘吁吁,他却已经能平稳呼吸了。
姜然眼中冷光一闪,不再给周衍休息的机会,一步踏出,身形又如鬼魅般掠到周衍身前。
周衍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似乎有些措手不及。
姜然见状,心中大喜:
“机会,就是现在!”
姜然本来还收了几分力,准备应对意外情况。
但出现千载难逢的机会,哪怕他觉得这机会来的有些容易,但情势已经容不得他思考了。
现实不是游戏,抉择往往就在一瞬间!
姜然自忖,哪怕这一刀不奏效。
以周衍的小成的沉锋八打,也不足以让自己丧失战斗力!
可下一刻,他的瞳孔就顿时收缩。
周衍慌乱的神情顿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讽刺。
只见周衍挡住姜然这一刀后,左拳悍然打出,把空气都打出爆响。
姜然心中大骇。
这是......大成的沉锋八打!
周衍竟然一直在藏招,没有显露真实实力!
“铛!”
周衍的拳头直直地印在姜然胸膛上,发出洪钟大吕的响声!
姜然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般,被重重打飞出去,摔在擂台边缘!
周衍神色淡漠,微微昂起头颅:
“姜师弟,你差的太多了。”
姜然挣扎着想爬起身,可尝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他的肋骨被周衍打断了两根,此时已无力再战。
“周衍,胜。”余静的声音适时而至,“歇息半刻钟,下一轮,李川对周衍。”
钱盈赶紧上台,搀扶着姜然下去。
姜然的表情有些失魂落魄,良久都没说出话来。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也许因为一个念头的偏差,亦或者是一个小小的错误,就会导致满盘皆输。
不是每一次失败的代价,都能承受的起的。
起码这一次,姜然就失去了获得洗髓果的机会。
也许,在他漫漫长的人生中,也再难遇到这样的机遇。
周衍在战胜姜然后,明显像了却一桩心事般,整个人都显得轻松了不少。
一股似初生朝阳般的自信,又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先前因李川的意外出现,而有些烦闷的心情,顿时消逝无踪!
他有信心,无论是李川还是谁,都不可能战胜他!
看台上,周泽林满意地摩挲着下巴,转头看向陆远:
“陆长老,我先前怎么说来的,胜负尤未可知,不要轻易下论断。”
“就拿李川和周衍展现出的实力来判断,谁强谁弱已经很明显了。”
陆远没回话。
他清楚,在这种时候,自己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明面上,就是周衍占据上风。
若自己胡搅蛮缠,反倒失了体面。
可就在这时,性格清冷,平日话少的陆秋寒却蓦然出声:
“周长老,像你说的,胜负还未定!”
她的语气比平常强硬很多,甚至带上一份严厉的意味。
陆秋静更是诧异的看着自家姐姐。
在记忆中,她很少见到陆秋寒这么生气。
她低声道:
“姐,你怎么了?”
周泽林本来还有些怡然自得,但被陆秋寒这么一搅和,好心情全没了。
他压抑着怒火:
“凭你的实力,还没有资格跟我说话。”
陆秋寒清冷道:
“周长老,既然你对周衍这么有信心,不如我与你打个赌。”
“赌什么?”
陆秋寒将视线投到坐在场边休息的那个黑袍身影上,坚定道:
“赌五千两银子,谁赢谁拿走!”
周泽林本来不想答应,他向来不喜欢赌。
但气氛都已经被烘托到这个程度了,他再拒绝,反倒像他不相信周衍似得,成了个笑话。
故而,周泽林冷声道:
“我与你赌,但五千两太少,要一万两!”
陆秋静拉住了陆秋寒:
“姐,你冷静点!”
陆秋寒望着李川平静的侧脸,蓦然回想起,在安宁县的那个雨夜。
她毫不犹豫道:
“这赌约,我接了。”
周泽林气笑了:
“陆长老,你也听清楚了,可不要赖账。”
一刻钟的休息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余静望着坐在主位上,老神在在的赵辞远,心中却满是迷惑。
到现在,她已经可以确定。
赵辞远一定是想把这枚洗髓果给到李川。
但她唯一不清楚的一点,就是赵辞远哪来的自信,这枚洗髓果一定能到李川手上?
以两人之前展现出的实力。
周衍就像是横亘的大山,李川难以翻越。
赵辞远察觉到了余静的目光,但却像个老顽童一样眨了眨眼睛。
余静内心一阵无奈。
师傅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像个小孩子般。
她收回心神,宣布道:
“李川,周衍,即刻登台!”
周衍身边有许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