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川心念一动,深红色的庚金真气便萦绕在指尖。
仔细端详,能发现这抹深红,有些妖异。
之前的庚金真气,淡金,赤金之色。
乃是肉眼可见的锋锐,刚猛。
可到了抱丹后期,庚金真气仿佛变了个模样。
内敛,暗沉。
但李川能模糊地感觉到,现在的庚金真气,才最危险。
并非明晃晃的张扬,更像一把极致内敛的锋利刀剑。
初看时,只觉平平无奇。
只有真正接触,才会发觉其恐怖。
李川尝试着将指尖,靠近一直以来练拳的精钢木桩。
“嗤!”
木桩上附着的精钢,只是被暗红的庚金真气擦着。
就出现一个像镜子一样平滑的切口。
之前,他全力使出藏锋七冲,才能将这层精钢给打穿。
但现在,没有任何动作,仅是用真气轻触,便已让精钢被切割。
最恐怖的是,那细小的切口,没有任何毛边,凹凸。
这意味着,他现在的庚金真气。
想割穿这堪称坚硬的精钢,毫无难度!
“难怪说贯通第八道正经,突破抱丹后期的难度,要比抱丹中期高太多。”
“与这份收获相比,那些多出的努力,就显得物超所值了。”
李川思忖着。
他在七道正经时的两道庚金真气,加起来都只能勉强追上现在这一道。
抱丹中期到后期,是一次质变。
念及至此,李川打算去一趟藏经阁,将第五层的庚金诀给学了。
虽说距离首席换届仅有两月时光,想打通第九道正经几无可能。
但内功的修行,绝一朝一夕之事。
需得平时便多加积累,才能在需要的时候,完成突破。
……
……
“李师弟,好久不见。”
李川刚出四峰不久,便在路上碰到了石崇岳。
他之前听钟子吟说了,石崇岳早在一月前便已突破抱丹后期。
成为了整个上院的第五位抱丹后期。
虽说钟子吟交代过,石崇岳口称自己不会再追究断臂之事。
但李川并不认为这是真心话。
连带着,他下意识便认为,石崇岳又想来找他麻烦。
“李师弟,你放心。”
“过去那件事,我早已释怀。”
“而且我还要感谢你,当初刻意避开我的大脉和骨节枢纽,否则我这双手绝无可能恢复到现在这般模样。”
石崇岳的表情很诚恳。
以李川丰富的阅人经验来说,他能看出来,这并非伪装,而是真心实意。
李川微微颔首:
“石师兄客气了。”
石崇岳正想开口说几句,就被一人打断。
“这位可是石崇岳石师兄?”
一位年轻弟子,面上带笑,走到石崇岳身旁。
“石师兄,我是银骨武馆馆长之子。”
“我父亲托我来问问石师兄,是否有意愿来我家挂个教习的职位?”
“月俸千两银子,一月来武馆指点一次便好。”
石崇岳目露思索之色:
“需要我指点些什么,要花多长时间?”
若是占用太多练武的时间,亦或者要承担过多的义务,那他自然是不愿意的。
年轻弟子嘿嘿一笑:
“其实不用干太多事情,就是来上两个时辰,指点一番那些弟子。”
“石师兄我就直说了,你现在是抱丹后期,比我爹的修为还高。”
“若你能偶尔来上几次,我家武馆的名声都会响亮许多。”
石崇岳思索片刻后,缓缓点头:
“可以,何时过去?”
年轻弟子面露喜色,先递给石崇岳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石师兄,这是本月的月俸,你先拿着。”
“至于何时过去,到时我再找你。”
待年轻弟子走后,李川有些诧异:
“石师兄,你这待遇不薄啊,一个月上一天工,便有一千两银子入账?”
石崇岳哈哈一笑:
“李师弟,你可不要小看抱丹后期的重要性。”
“哪怕在整个三元府,抱丹后期都绝对算是强者了。”
“你就看看我们天刀门......也不过就......”
石崇岳忽然想到李川还未突破,有些尴尬,没再继续说下去。
李川也清楚他的想法,但也没有纠正。
现在还不到暴露实力的时候。
“而且李师弟,我这都还不算什么。”
“不说万灵师姐,就说余静和李景辞,他们挂着首席的名头,在外界的待遇要好的多。”
“毕竟这些势力来找你做供奉,做教习等,很多时候都是看重你的名头。”
石崇岳夸夸其谈,给李川科普了一番行情价。
像他这样的抱丹后期,若不想出太多力,像这银骨武馆一样。
那基本就是千两银子上下了。
可若是换成余静去接,那起码要二千两银子才能请动。
石崇岳苦笑一声:
“一峰有万灵师姐压着,首席的位置我是没指望了。”
“不过我觉得李师弟,你未来肯定能当上首席。”
“余静已经打通了九道正经,这次可能有些难,但下次你大概率行。”
“以你的冲势,我觉得你很有希望把余静拉下来!”
李川问道:
“余师姐已经九道正经了?”
“是啊,就最近的事情。”
李川微微颔首:
“石师兄,我要去一趟藏经阁,下次再聊。”
两人分别后,李川心中思忖。
余静打通第九道正经之事,在他的预料之中。
毕竟,余静和李景辞等首席,并不追求盲目的快。
而是在稳住根基的情况下,循序渐进。
故而余静此次打通九道正经,绝非勉力破关,而是积蓄够了水到渠成。
“这也意味着,余静的实力绝不会弱。”
“距离首席换届,仅有不到两月时光,想打通第九道正经几无可能。”
“唯一能让我的实力迎来大提升的,只有刀法!”
【技艺:天河刀法(圆满)】
【熟练度:3469/5000】
“听说整个天刀门,也只有万灵将天河刀法练到了极境。”
“若我能在换届前也突破......那成功的可能性,恐怕只有九成九。”
李川没在路上耽搁多久,很快就去藏经阁将庚金决的第五层给拿到了。
天刀门在这一方面,又显得尤为仁厚。
庚金决无论是第一层还是第五层,要价都是一百两银子。
翻阅过后。
【技艺:庚金决(第五层)】
【熟练度:1/4000】
回去的路上,李川在思索着怎么提升刀法。
“像演武场那些刀痕,对我练刀是很有裨益的。”
“但演武场中,最强的也就是孙长老那道刀痕,天天习练,已经给我提供不了什么帮助了。”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李川脑中便蹦出一个地方。
“刀碑林。”
刀碑林是天刀门的一处独特修炼点。
里面存放着许多罡劲刻录的刀碑。
其中,甚至有天刀门门主的。
天刀门门主在整个三元府,都是绝顶的人物。
若他能进入刀碑林中,参悟门主的刀碑,那对于天河刀法的修炼裨益极大。
不过这又衍生出一个问题。
钱!
银子!
刀碑林不是善堂,要交钱才能进去。
“还是得赚钱。”
李川脚步一错,没有回到院子里,而是转向了偏殿。
不过,他并未注意到。
一道阴冷的身影,一直在他附近盘桓,目睹着他的所作所为。
他去哪,这道身影就跟到哪里。
……
李川先去了一趟孙长老的偏殿。
得知暂无禁区任务后,他有些遗憾,只能转向搜山队。
“于北荒山内山采集紫燕果,报酬一千两银子。”
李川摇了摇头,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禁区任务并非天天有,万万不能好高骛远,而不愿从小事做起。
他又不是出身钟鸣鼎食之家。
资源全凭自己挣取,绝不能养成眼高手低之恶习。
接下任务后,李川缓步登上北荒山。
上到内山后,李川仿佛鱼入大海,虎归山林般惬意。
以他圆满的搜山秘录,除那几块禁区外,他可以随意纵横。
经常走着走着,他便停下脚步,四处穿梭。
而后,轻轻捡取一些被人遗漏的药材。
虽然价值不高,但凑起来,也有一二百两银子。
反正北荒山也是无主之物,这可不算偷,都是他捡的!
“前方五百米,很可能有一头水龙猿,绕开走。”
李川看着地上的大块绿色粪便,一时无言。
水龙猿的名字中带个龙字,但实际上没有一点龙族血脉。
“也不知道给它取名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川摇了摇头。
这水龙猿唯一特别的点,就是它们的粪便量极大,但又很隐蔽,与草丛融为一体。
若是不掌握搜山技艺的人,很难看出来。
但偏偏,水龙猿捕猎人类,又是靠着粪便来追踪定位。
只要踩到粪便的生物,出现在他方圆三里内,它都能靠着气味搜寻该人。
许多弟子踩了粪便却不自知,最终入了水龙猿的肚子。
不过这对他来说,是完全不需要担心的事情。
李川轻松地避开地上的粪便,再绕到远处。
他对距离的把控很到位,哪怕离水龙猿不远,也没有引起丝毫的注意。
……
……
带着黑色兜帽的周衍,面色冷漠地吊在李川身后。
自从李川两次败他后,他痛定思痛,认识到自己性格的缺陷。
太过张扬,不懂敛藏,不懂蛰伏。
致命的毒蛇,从来不吐信子。
在那以后,他便极力低调,隐藏自身,假装接受了自己的平凡。
他的演技的确不错,骗过了很多人,连他父亲都没有察觉出异样。
甚至有些时候,把他自己都给骗过去了。
偶尔,他也会想一想,为何一定要执着于仇恨呢?
放下仇恨,好好地练武过生活,也是不错的事情。
但每到独处之时,周衍就能感觉到一股扭曲的刺痛。
李川那张平淡的脸,是他噩梦里的常客。
后来,他明白了。
不亲手将那道遮蔽他人生的阴影打碎,他是不会甘心的。
周衍握了握拳头。
体内狂暴的离火真气,顺着九道正经形成循环,在体内奔腾。
“李师兄......为了赶超你,我吃了不知多少人丹,吃了不知多少苦。”
得了魔功的周衍,依靠人丹等手段,进境极快。
虽然根基比不得余静等人,但好歹也让他打通了九道正经。
即便这九道正经很虚浮,不如寻常的九道正经。
但那也是九道正经!
超出李川整整两道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