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客舟双目赤红,朝着高台上的余静,狠狠劈下!
然而。
直面这恐怖一刀的余静,却没有拔出背后的宽背大刀。
她极其随意地向前迈出半步。
抬起右手,手臂上泛起一层极其深邃的暗金色光泽。
众人心头一惊。
余静竟打算,以血肉之躯硬抗刀兵?!
“铛!”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爆鸣声炸响。
烧得通红的刀锋,狠狠斩在余静的手臂上,却只爆出一团绚烂的火星,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徐客舟只觉得双臂一麻,虎口险些崩裂。
“这......怎么可能?”
他眼底闪过一丝惊骇。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徐客舟狂吼一声,将体内残存的真气彻底抽空。
瞬间在面前斩出一张细密的赤红刀网,朝着余静周身要害绞杀而去。
“就这点力气?”
余静面色不变,甚至还有余力交谈。
她根本不躲。
任由刀锋砍在肩膀、胸膛上,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打铁声。
紧接着。
她眼神一冷。
五指猛地探出,精准无比地穿过那片密集的刀网。
一把,死死攥住了徐客舟那烧得通红的刀刃!
徐客舟使劲拔刀,却发现余静的手像铁钳一般,死死抓住长刀,不给他丝毫机会。
“先弃刀!”电光火石间,徐客舟做出决断。
可就在这时。
余静的另一只手,已经化作一记极其沉闷的冲拳,毫无花哨地轰在了他的胸膛上。
“砰!”
护体真气犹如纸糊般碎裂。
“噗——!”
徐客舟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
整个人犹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被这一拳的恐怖力量直接轰飞出了高台。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抛物线。
重重地砸在广场边缘的青石地板上,犁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徐客舟极其艰难地用手肘撑着地面,大口咳着鲜血。
他抬起头,看着高台上那个连脚步都没挪动几下的庞大身影。
眼神中,那一抹狂妄和野心,已经被彻底碾碎。
取而代之的。
是无尽的绝望。
“我毁了未来的武道潜力……”
“竟然,连逼她拔刀都做不到?”
徐客舟的道心,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
死寂。
整个演武广场,陷入了长达数息的死寂。
数十名核心弟子,呆若木鸡地看着高台上的余静,又看了看瘫倒在地、咳血不止的徐客舟。
头皮发麻。
一股寒意,瞬间遍布他们全身。
不知道是谁,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惊骇声。
“三招......”
“徐师兄牺牲了武道前程,却只撑了三招?”
“余师姐甚至连刀都没拔,仅凭着横练功夫,就轻易击败了徐师兄......”
这一刻。
所有弟子,都在修正着自己对余静的认知。
太强了。
强得让人感到窒息。
这种不讲道理的身体素质和力量碾压,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弟子的范畴。
无愧于首席之名。
不少机敏的弟子,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人群中央的李川。
他们的想法已经发生了改变。
余静已经很久没出手了。
在这之前,众人只能看到李川耀眼的一场场战绩。
认为他欠缺的只是时间。
只要给他两年,余静一定会被拉下首席之位。
可现在,这个结论却有些站不住脚了。
两年后,李川难道就真的能赢余静吗?
这个疑问,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
……
高台上。
余静缓缓转过身,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赵辞远。
“师傅。”
“首席换届的挑战,应该已经结束了。”
余静面色平淡,极其客观地陈述道:
“可以开始小考了。”
赵辞远笑眯眯的望着余静,声音不大:
“不急。”
赵辞远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再等等。”
“还有人没上来呢。”
此话一出。
原本还在震撼中的众人,猛地一愣。
还有人?
所有弟子的目光,再次在人群中齐刷刷地扫视起来。
“是谁?”
“刚才李师兄没站出来,说明他没突破,那是谁还要挑战?”
众人惊疑不定,再次将目光投向钟子吟和白昭。
难道......是钟子吟或者白昭?!
怎么看都不可能吧?
在这时,李川轻抚衣角。
这个动作,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然后,在数十道错愕的目光注视下。
他不急不缓地,从人群中踏出了一步。
黑袍翻飞。
李川顺着青石台阶,拾级而上。
一步一步,走得极其沉稳。
最终。
他停在距离余静十步之外的高台中央。
他微微抬手,看着余静:
“余师姐。”
“请指教。”
轰!
全场再次哗然!
众人再次傻眼。
“李师兄?!”
“他……他竟然真的突破了?!”
“他刚才根本不是没突破,而是被徐师兄抢了先机?!”
这种接二连三的反转,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有些受不了。
李川。
竟然真的在短短几个月内,冲破了八道正经的这道难关!
这种修炼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但。
当众人的目光,从李川身上,移到对面的余静身上时。
原本振奋的情绪,又瞬间犹如被泼了一盆冰水。
李川突破的速度的确让人诧异。
但刚才余静三招碾压徐客舟的画面,实在是太震撼了。
“李师兄能赢吗?”
“不可能的。”有人极其笃定地摇头:“余师姐的横练已经圆满了,连刀都破不开。李师兄再强,终究缺了时间的沉淀。”
“是啊。”
“不过,李师兄敢站上去,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只要他今天能撑住十招!”
“只要撑住十招,就足以证明他的潜力远在余师姐之上!”
“等两年后,首席之位绝对是他的!”
众人纷纷点头。
在他们看来。
李川今天的目的,根本不是赢。
也不可能赢。
他站上去,只是为了磨炼刀招,为两年后做准备。
只要能撑住十招。
虽败犹荣!
高台上。
余静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面色古井无波的李川。
那张粗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满意笑容。
“不错。”
余静看着他,语气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赞赏:
“明知实力的鸿沟无法逾越,却依然敢站出来拔刀。”
“你敢站出来的这份气魄,值得我尊敬。”
余静缓缓伸出手,握住了背后那柄宽背大刀的刀柄。
一股极其凌厉的刀气,开始在她的周身盘旋。
“为了表达对你的敬意。”
余静盯着李川的眼睛,面色平静:
“我不会像对付徐客舟那样,只用拳头。”
“我会拔刀。”
面对余静这番带着极强压迫感的宣言。
李川的面色,依旧没有丝毫起伏。
他淡淡道:
“余师姐尽管使出全力。”
“若是留手。”
“以后,恐怕就再也没有出刀的机会了。”
听着李川这堪称“狂妄”的话语,众人都觉得匪夷所思。
余静都已经三拳败同境的徐客舟了,李川又怎能如此淡然的说出这些话?
凭什么?
余静脸上的那一抹赞赏,缓缓收敛。
她看着李川。
忽然,淡淡地笑了:
“我承认你的修炼速度很快。”
“但你入上院才多久,就敢跟我谈刀法?”
余静上前一步,气势犹如排山倒海般压向李川:
“你难道忘了。”
“你的刀法,还是我教的?”
用自己教的东西,来打败自己?
听着有些贻笑大方了。
面对余静的强大压迫感。
李川的神色,依然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看着余静,淡淡开口:
“今天,换我来教你了。”
当这几个字从李川口中说出时。
整个演武场的空气,仿佛突然被抽干。
“滋啦——”
似有无形的电光,在两人视线交汇的半空中轰然炸裂!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极其浓烈的杀伐之气,从高台之上犹如水银泻地般四溢开来。
余静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没有任何废话。
“好!”
“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出师!”
“铿——!”
长刀出鞘!
一声极其沉闷,犹如巨兽咆哮的刀鸣声,响彻云霄。
余静双手握住那柄宽背大刀。
九道正经内的真气,混合着强横的肉身力量,疯狂燃烧。
没有多余的花哨。
没有任何试探。
天河刀法,讲究的就是刚猛无俦,一力降十会。
余静这一刀劈出。
前方的空气被瞬间极度压缩,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浪。
犹如一道真正的银色天河,带着碾碎一切、摧毁一切的狂暴威势,朝着李川当头砸下!
“好可怕的一刀!”
“余师姐这一刀,连空气都被劈开了!”
“李师兄怎么还不拔刀?!”
台下的弟子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甚至有人不忍地闭上了双眼。
就在那道银色天河即将吞噬李川的瞬间。
李川动了。
他左手握住刀鞘。
右手,缓缓搭在了刀柄上。
没有丝毫的慌乱。
“铮——”
霜无痕,出鞘!
在拔刀的同一瞬间。
李川的体内,发生了一场极其隐秘的质变。
丹田深处。
那两道妖异的深红真气,在经脉深处交汇、缠绕。
而后顺着右臂,毫无保留的灌注到霜无痕中。
当李川这一刀真正挥出的时候。
在场的所有人,呼吸都顿时一滞,瞳孔收缩。
因为。
李川挥出的这一刀,没有任何具体的招式形状。
那根本不像是刀招。
而是一种“势”!
一股犹如天河倒卷的恐怖刀势!
极境!
只有将一门武学练到打破桎梏的极境。
才能诞生出的势之力。
在这股刀势爆发的瞬间。
直面这一刀的余静。
那张自信,淡然的脸上。
终于出现了一抹惊骇。
在她的视线中。
李川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轮倒挂的天河,带着无可阻挡之势碾压而来!
她的天河刀法,在这股真正的极境之势面前,显得无比孱弱。
避无可避!
挡无可挡!
“唰!”
两道身影,在极度刺目的刀光中,瞬间交错而过。
光芒敛去,劲风平息。
李川背对着余静,静静地站在高台边缘。
他面色平淡。
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次普通的拔刀练习。
“咔哒。”
他抬起右手,缓缓收刀入鞘。
在长刀入鞘的这一瞬间。
“铛!”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落地声,在李川身后突兀地响起。
那柄千锤百炼的宽背大刀,无力地砸在青石地板上,发出几声沉闷的弹跳。
余静僵硬地站在原地,脸上只剩下极度的错愕与茫然。
她呆呆地低下头。
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双手的虎口处,已经被那股恐怖的极境刀势,硬生生撕裂。
殷红的鲜血,正顺着她颤抖的指缝。
一滴、一滴地砸在青石板上。
全场鸦雀无声,却又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