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弟,我先回去。”李景辞起身离去。
临到门前,他又回头道:
“对了,提前跟你通个气。”
“不久后会有长老,来找我们四个首席,商讨月华石髓之事。”
“月华石髓出产于溶洞寒岩之内,对打通正经有不小的裨益。”
“到了抱丹后期,打通正经的难度比以往要大上不少,这等宝材乃是重中之重,李师弟你修炼过后就知晓了。”
李川起身相送,将院门拉开:
“多谢李师兄告知。”
李景辞摆手道:
“不必再送了,你的供奉之事更加重要。”
闻言,李川将目光投在门前的黝黑中年人身上。
黝黑中年人笑道:
“久仰李首席的的大名,在下铁器行梁家家主,梁虎。”
“此番前来,是想邀请李首席当我梁家供奉。”
李川微微颔首,给他倒了杯茶:
“梁家主先坐,可详谈此事。”
梁虎抿了口茶,眉头微微皱起,不过很快又收敛起来:
“李首席是爽快人,那我也不卖关子了。”
“报酬的话,月俸二千五百两。”
李川面色不变,心中却有些疑惑。
李景辞也接了个供奉,月俸也是二千五百两。
自己明面上,显露的实力要比他还强一些。
这梁虎专程前来,不可能不清楚此事。
不过他暂时按捺心中想法,等待梁虎继续说。
梁虎咂吧咂吧嘴,接着道:
“需要李首席做的事情不多,每月来我梁家掌三次兵即可,每次约莫两个时辰。”
“不知李首席觉得怎么样,可还满意?”
李川心中开始梳理这件事,权衡利弊。
二千五百两,说少也不少,能够买到将近十天的洗铅丹。
但说多吧,对应着要付出的这些时间而言,其实也算不得什么。
看似每月去三次,每次两个时辰,但有一点不能忽视。
那就是这铁器行梁家,位于府城之中,自己一来一回都需要一天时间了。
相当于花三天,才二千五百两银子。
而且这掌兵,定是要抛头露面的。
每月如此高频率的出风头,也不符合自己的生存策略。
他想要的,是像石崇岳,李景辞那般的供奉。
事情不多,不需要占用他多少时间,同时还有一份可观的收入。
这铁器行的,单单这份耗时,便可以排除在外了。
李川沉吟道:
“梁家主,三峰的首席李景辞你可知晓,他也接了一份供奉,月俸与你的一般无二,但听说轻松许多。”
虽说他已决定,不当梁家的供奉。
但这只是买卖,只是生意,谈不成不意味着要当仇人。
而且他也想借这个机会,了解清楚市场的行情价,以后做决断时才能更加成竹在胸。
梁虎眼中闪过些许失望,但还是笑着解释道:
“李景辞我清楚,他在茶行当供奉,每月只需要去一次即可。”
“但李首席你恐怕有所不知,茶行之所以愿意开这个价码,还如此轻松,实则是看上了李景辞的家世背景。”
“李景辞的父亲与叔叔皆为有名的罡劲高手,茶行看似招收李景辞当供奉,但实则也利用了他的背景。”
李川了然点头。
原来李景辞能拿到这个价钱,有一部分是家世的缘故。
“而我梁家给李首席开的价码,那便是完全看重李首席的实力与名声。”
梁虎说的很委婉,但李川还是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
那便是梁虎清楚他的家世,平平无奇尔。
或者说给他开的价钱,才是正常的。
“多谢梁家主的好意,近来我抽不开身,恐怕无法胜任供奉之位。”
李川考虑过后,还是将梁虎回绝了。
这份供奉,兴许对于其他人来说还不错。
每月仅露面三次,就能拿二千五百两银子,也没有战斗之虞。
可对拥有圆满搜山秘录的他而言,就有些不值当了。
梁虎笑了笑:
“无妨,买卖不成仁义在。”
“李首席的声名既已传扬出去,大可多等一等,兴许有人愿意出更好的价码。”
李川起身相送:
“那便接梁家主美言了。”
这正是他的打算。
梁虎只是第一个找他的而已,自己完全没必要急着答应下来。
若是因为这些银子耽误了练武,那还不如不找。
不过李川很快发现,梁虎所说的话并非客套。
在他梁虎后,又有几家势力来找李川。
一番交谈后,李川筛出了两家还不错的。
第一个是一家武馆,也是类似于银骨武馆请石崇岳那般。
每月花两个时辰去指点一番学徒即可。
月俸二千两。
银子少了点,但胜在很轻松,而且抛头露面的次数也减少许多。
第二个是一家镖局。
月俸三千五百两,是这些势力中开价最高的一个。
但这份银子不是白得的。
每月需要送一趟镖。
虽说并非长途,仅需一二日便能送完。
但李川想也能想到,需要他押送的,肯定是珍贵的镖。
这就意味着,他需要面对的敌人强大且未知。
风险不可控。
“哪怕我是抱丹后期,但在三元府中,罡劲才能算的上是真正的高手。”
“没必要为了这多出的一千五百两银子,去承受如此大的风险。”
思虑过后,李川决定选择武馆的供奉。
每月去一趟,就有二千两银子,也能补贴些练武的资源了。
换作没成为首席的他,想接都接不到这等。
“咚咚咚。”
轻柔的敲门声传来。
李川将门打开,发现来人是一袭素色衣裙的白昭。
她今日并未扎头发,任由如瀑的长发垂下,更显几分柔美。
李川本面色冷淡,但想到白昭还是自己的债主,还是露出一个微笑:
“白师姐,有何贵干?”
清风吹过,将白昭的头发吹的散乱。
她不急不恼,只是轻轻将多出的几缕发丝撩至耳后。
随即,露出温婉一笑,魅力浑然天成。
可她并未料到,这精心设计的动作,竟没能让李川侧目。
李川仅是淡淡的看着她的表演,内心毫无波澜。
白昭的性子他又不是不了解,心眼子比殷桃华,周衍等加起来还多。
也只有徐客舟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才会以为白昭会喜欢自己。
白昭见状,用力咬了一下嘴唇,有些挫败。
几息后,她才缓缓道:
“李师弟,我看到有好几家势力来找过你,不知你最后选了哪家?”
“金骨武馆。”
这件事并非不可告人,故而李川并未隐瞒。
“开价多少?”
“月俸二千两,每月去指点一趟学徒。”
白昭轻点螓首,惋惜道:
“这个价码,不太符合李师弟的实力和潜力。”
李川倒是没什么失望之色,淡淡道:
“不算什么符合不符合,仅是实力不够强罢了。”
李川并未怨天尤人,也不觉得怀才不遇。
这并非他的性格。
他更喜欢平静的接受现实,而后付诸行动去加以改变。
若是他能像万灵一样,位列三元六杰,又岂会担心找不到合适的供奉之职?
白昭一对好看的桃花眼中闪过异色:
“李师弟倒是看的通透,我见过的罡劲不少,其中有些人甚至没你这份心境。”
李川不以为意:
“白师姐谬赞了。”
“李师弟”,白昭轻笑一声,“你很缺银子?”
李川淡淡道:
“谁会嫌银子多呢?”
白昭面色严肃起来:
“我那一万八千两银子。”
李川愣了一下:
“我会还的。”
白昭捂着嘴,发出清脆的笑声:
“我不是催你还,是想告诉你不必急着还。”
“而且我还有一事想与你说,我打算找你当我白家的供奉,月俸五千两银子。”
“至于要做什么......好像也没什么要你帮忙的,我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这些事情他会处理好。”
听到优渥的条件,李川的第一反应不是狂喜,而是谨慎。
按白昭这么说,相当于他什么也不用干,就白得五千两银子?
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情?
“白师姐,为何如此?”李川问道。
白昭美艳的脸上,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
“答案,我已经说过了。”
李川知道她指的是,在陈元庆面前,为自己解围时说的。
她对自己早有意思。
李川笑了笑:
“白师姐,这些话你去哄一哄徐客舟还行。”
白昭撇了撇嘴,露出一个果然骗不到你的表情:
“那我就直说了,这笔钱是投资你的,我觉得你很有潜力,未来必成罡劲,甚至不是普通的罡劲。”
“若你真能成,那我这些钱,能够带来更丰厚的回报。”
“反正也不是我出钱,是我爹出钱,这么说你放心了吧?”
李川微微颔首:
“多谢白师姐的信任,往后若有力所能及之事,我不会推辞。”
到这里,他彻底明白了。
原来是他晋升首席,显露出的潜力远超往常。
白昭,或者说白昭背后的白家。
也就是那位“白龙王”,因此想在他身上下注,花钱赌他未来能有所成。
恰恰好,李川从未畏惧接受别人的投资。
他有信心,无论什么样的筹码,他未来都能还得起。
白昭轻笑一声,将五千两的银票递给李川:
“这是本月的月俸,那什么金骨武馆,怎能比得上我白家?”
李川也回以笑容。
得了一笔意外之喜,他的心情也不错。
连带着,他将大债主兼大金主,亲自送到了院子前。
这是对金主必要的尊重。
“白师姐,我先回去了。”李川转身招呼道。
白昭微微颔首,望着他逐渐离去。
直到李川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白昭的视线仍未离去。
李川对行情价的了解还是少了。
像他这样的抱丹后期,想突破到罡劲起码要数年的光阴,还是一切顺遂的情况下。
每月五千两的月俸。
加起来,需要给他十几万两,乃至二十万两的雪花银。
哪怕是以富裕闻名的白家,也不可能会行如此荒唐之举。
那位精明的“白龙王”,更是没有理由这么做。
遗传到白龙王精明的白昭,却破天荒的犯了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