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瞬间,李川的内心浮现许多疑问。
为什么赵辞远,会拥有玄冥庚金真气?
而且这个消息,似乎很隐秘,自己在外从未听过。
往常,能了解到的,关于赵辞远的信息其实很单薄。
天刀门内最年老的峰主,气血衰败,寿数无多。
年轻时喜欢耍阴招,但到老了反而平易近人。
不管看见谁,都是笑眯眯的,活像个邻家老头。
甚至,他都偶尔能听到,有些长老对赵辞远能坐上四峰峰主的位置,颇有微词。
认为其不过是靠着资历老,才占据这么个位置,实在是名不副实。
对比起其他三峰的峰主,简直不是同一层次的。
而且,赵辞远上次将一枚洗髓果放入四峰大比,这等“玩乐之举”,更是加深了这种印象。
李川曾听钟子吟讲过一个消息。
在他入门前,一位长老曾对门主告状。
赵辞远身为四峰峰主,却终日游手好闲,喜好玩乐,浪费门内资源,建议撤走。
这件事情当时闹得沸沸扬扬,但赵辞远没有丝毫回应。
最后,是门主关山亲自出面,强硬的将所以异议镇压下去。
甚至公开宣扬,只要赵辞远想当,四峰峰主就永远是他。
经此一役,天刀门内的异议才渐渐小了下去。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个仗着年龄大,资历老的尸位素餐之辈。
刚入门时,李川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随着与赵辞远接触下去,却发现全然不是这般。
他看似玩乐的无心之举,其实步步都领先常人。
偶尔显露的实力,更是说明,其远非所谓的“气血衰败”。
这一切疑惑,在赵辞远显露出玄冥庚金真气时,达到了顶峰。
赵辞远,到底是谁?
与失踪的祖师,有什么联系?!
赵辞远瞥了李川一眼,将指尖的真气收回:
“不必多想,你有机会获得太白玄阴魄,难道我就没有?”
“老头子活了几十年,这点机缘总要有吧?”
李川想了想,试探问道:
“敢问师傅,祖师天刀上人,到底去了哪里?”
一百年前,整个天刀门的基石,创立者,天河上人离奇消失。
天刀门对外宣传的是祖师去平沙州追寻武道机缘,游历四方。
开始时,这个消息还被其他门派所信服。
可渐渐的,只能听到天河上人的些许消息,却不见其人。
再到后来,连天河上人的消息都没有了。
这个人彻彻底底的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失去了天河上人的天刀门,再也没有了横压一府的实力,只能放弃许多资源,渐渐收缩。
这,也正是天刀门衰败的由来。
不过也正是因为,天河上人没有传来彻底的死讯。
加之天刀门坐拥霸刀“关山”,以及诸多罡劲长老,并非任人宰割的羔羊。
故而,天刀门维持五门的地位,还是不难的。
可若想再进一步就难了。
其他门派对天刀门的戒心很强,生怕再重演当年的场景。
想要破局,要么就是祖师回归。
要么,出一个能媲美祖师的人物,用绝对的实力横压三元府。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祖师回归是最容易的。
可听到李川这句话,赵辞远罕见的收起脸上的笑容。
他的神色有些冷漠:
“祖师已经死了。”
祖师真的死了?
李川有些诧异,能横压一府的祖师,哪怕去了平沙州也绝对是站在上层之人。
如此人物,说死便死了,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第一时间,他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但想了想,又觉得赵辞远完全没必要骗他。
骗他没有任何必要,他的看法决定不了什么。
而且赵辞远若不想说,不回答就好了,李川也不可能逼他。
所以......这句话反而很有可能是真的。
李川满腹疑惑,但见赵辞远并没有继续解释的想法,也就没有再问。
赵辞远淡淡道:
“祖师的消息,你自己知晓就好,莫要往外言说,否则会让门内有所动荡。”
“至于其他,你也不必操心。”
“祖师虽身亡,但其传承大多留下来了。”
“你要做的,就是继承祖师的道路,甚至......超越他。”
李川深吸口气,抱拳道:
“谨遵师傅教诲。”
“老登是什么意思?”赵辞远忽然问道。
李川愕然道:
“我也不清楚是何意,师傅何故出此问?”
赵辞远似笑非笑道:
“是吗,我有时能听到你这么叫我。”
李川面不改色道:
“原来是这两个字,老登乃是安宁县的方言,意为令人尊敬的老者。”
赵辞远恍然大悟:
“安宁县还有这么个方言,倒是让我涨见识了。”
李川见状,不由暗暗擦了把汗。
可能是之前有几次,与赵辞远分别不久后,便脱口而出,让其听到了。
看来以后当多加小心。
有人时要叫师傅,没人时才能叫老登!
不谈及祖师的话题,赵辞远脸上又出现了熟悉的笑容。
“第一件事讲完了,天刀大比你好好把握,若是输了也就别谈先天太白真罡。”
“第二件事,则是有关罡劲的些许常识,做师傅的也该给你讲一讲。”
李川抱拳道:
“愿闻其详!”
念头落下后,他有些恍惚。
罡劲。
这是一个他初入三元府时,觉得很遥远的词。
罡劲,在五门七派中,最次也是长老。
那是真正站在三元府顶端的人物!
哪怕去了平沙州,去了金刚宗,那也绝不是什么打杂的弟子。
“是了,抱丹后期,我距离罡劲已经不远了。”
没想到,光阴荏苒间,四年时光飞逝。
那个出身安宁县,见识浅显的化劲武夫,竟然也快要触摸到罡劲的门槛了。
“抱丹劲武者虽已叩开武道大门,于丹田内衍生出绵长的真气,能够固本培元、滋养肉身。”
“但真气本质轻灵,一旦离体便会迅速消散,威力骤减。这也是抱丹劲武者多以近身搏杀为主的原因。”
赵辞远缓缓起身:
“而罡劲,则是以狂暴的天地元气洗练肉身,将体内原本虚浮的真气极尽淬炼,压缩。”
“最终,打通那道连接人体与外界的天地桥,发生最根本的蜕变。”
“也就是,化气为‘罡’!”
说罢,赵辞远指尖先是浮现一缕真气。
真气离体后,便瞬间变得虚浮,很快就飘散崩解。
下一刻,他又在指尖上凝练一道冷白色的真罡。
刹那间,一股极度的锋锐感显现出来。
李川仅是看了一眼,就感觉眼睛有些刺痛。
更为神奇的是,真罡脱离赵辞远的指尖后,仍旧在天地间漂浮着。
“去!”赵辞远对着大石一指。
真罡便顿时俯冲而去。
“轰!”
硕大的石头,在被真罡撞击之后,便瞬间炸为粉碎。
“一旦踏入罡劲,武者心念微动,霸道无匹的真罡便可透体而出。”
“不仅能化作坚不可摧的护体罡气,更能隔空毙敌,其杀伐之威与破坏力远超抱丹劲数倍。”
“在凝练沉重的真罡面前,抱丹劲的真气宛如云烟般脆弱。”
见识到真罡的强大后,李川心中也不由泛起波澜:
“师傅,罡劲与抱丹劲最主要的区别,便是力量的形态,以及离体功放的能力?”
赵辞远笑着点头:
“悟性果然不错,正是如此。”
“但这份强大的力量,并非轻易便能得来。”
“贯通天地桥凶险异常,哪怕有足够的积累,也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
赵辞远颇有深意的看着李川:
“现在那些三元六杰,哪怕有人已经贯通了十一道正经,乃至十二道正经。”
“但真的论起突破罡劲的速度,不一定有你快。”
“若你能在三十岁之前踏入罡劲,那就算得上潜力不错了。”
李川抱拳道:
“多谢师傅传道。”
赵辞远挥了挥手:
“可能叶长老会来找你,询问你在龙门阵上的身法一事,你不必回答太细。”
“仅说一切都是我教的即可。”
李川微微一愣,旋即便反应过来。
赵辞远这是在用他的名声,来为自己略显异常的“身法”做背书。
只要一切带上“四峰峰主”教导的名声,他那些异常也就无足轻重了。
李川心中一暖,又行一礼后,才退出房间。
在他走后,整座偏殿便恢复了往日的清幽,甚至可以说是寂静。
赵辞远望着李川的背影,面色有些复杂:
“祖师的道路,不能断在我手上。”
“整个天刀门,最有希望的,也就只有你了。”
……
李川从赵辞远的殿内出去后,果然遇到了叶风眠。
叶风眠也的确仔细的询问了一番,李川是否将游隙无相步练至了大成?
不然,以他九道正经的修为,不应当有这么快的速度。
李川未作解释,仅是将赵辞远搬了出来,点明一切都是赵辞远教的。
叶风眠闻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不再询问。
李川借故回到院中,再度梳理了一番赵辞远所讲的知识。
首先能明确一点,练就先天太白真罡需要三味‘地宝’。
而且必须要按顺序得到,先是极阴的“太白玄阴魄”,再是极阳的“曜日赤金砂”。
最后,再通过调和阴阳的“太渊元磁髓”。
后面两味地宝暂时不清楚如何获得,眼下自己能抓住的。
也是最容易,最有可能获得的,便是这太白玄阴魄。
若不是天刀大比,依仗着门派的资源,他自己想得到这一枚地宝,几无可能。
“此次机会要珍惜才是。”
李川想了想,距离天刀大比还有三月的时间。
有了一小瓶灵泉液,在天刀大比前突破至十道正经,没有问题。
甚至,还能给自己节省许多时间。
多出来的时间,当尽力将绝影刀法练至圆满。
这样,自己就有了绝对的实力压制。
在天刀大比中,也不必将全部实力展露出来,还能留有底牌。
十道正经,绝影刀法圆满!
这就是天刀大比前的目标了。
“待天刀大比结束后,便开始准备群英会。”
“得那‘黄泉熔火’,将自己的根骨提升到六品。”
想清楚后,李川便吞服一枚红凤丹,习练庚金决。
红凤丹入腹后,便散出药力,逐渐将第十道正经内的淤堵软化。
在这个过程中,李川便一直牵引着庚金真气去冲击淤堵。
第十道正经,也被一点点的打通。
【习练庚金决,打通淤堵,熟练度+1】
【习练庚金决,打通淤堵,熟练度+1】
【习练庚金决,打通淤堵,熟练度+1】
……
大抵一个时辰后,李川便将药力吸收完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