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牛角鲳挂在腰后,“扑通”一声便再度跳进波阳水域中。
“原来这灵目,要到了水里才能显现作用!”
“我的视线好像能穿透黑暗,看到远处!”
“咦,那里怎么又有条牛角鲳,先前怎么没看到?”
“抓了!”
李川身形摆动,将还在吐着泡泡的牛角鲳,一把抓住!
“哗啦啦!”
李川站在陆地上,看着两条牛角鲳,不禁面露笑容:
“这灵目果然不错,之前我在这牛角鲳附近游荡,却都硬生生没瞧见。”
“有了灵目后,一千两银子就这么轻易地到手了!”
李川回到四峰,才刚换好衣服,就收到了萧远的回信。
他心中顿时一动。
之前,他便让萧远帮忙搜罗些,能够加快绝影刀法修炼的东西。
如今,看来是有结果了。
李川将火漆拆开,把宣纸拿出来摊好。
“李师兄,铁匠龚家说,他们有一块不知来源的‘试刀石’,曾经试验过对刀道有些许作用。”
“不过这家人很执拗,我好说歹说,他们也只肯最低八千两银子。”
“而且他也不让我多瞧,说要买便买,不买便走,我也不清楚具体效果。”
读完后,李川眉头微皱。
这所谓的试刀石,不知来源的情况下,还敢卖八千两银子。
要知道,试刀石的价值,是要依据原主人的水平而定的。
像祖师天河上人那等的试刀石,自然是无价。
其他罡劲长老的,也不会低。
这八千两银子,其实已经很高了。
当然,若是效果好,李川倒也不是舍不得银子的人。
可偏偏......这龚家还颇有敝帚自珍的意思,想买之人连看都不准多看。
“这就意味着,我花八千两银子可能一无所获?”
李川拧着眉头,这可不是一笔能够轻易尝试的赌博,失败代价不小。
“听说白师姐方才也来找过我,去问问她那边什么情况。”
李川正欲起身,就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后,就见到一个黑直长发的温婉女子。
正是白昭!
白昭嗔怨道:
“李师弟当真是个大忙人,叫我帮你搜罗东西,却来你这边两次都不见人影。”
李川尴尬一笑:
“还真是不凑巧,两次都有事情。”
说完,李川将一条牛角鲳递给白昭:
“这是我先前在波阳水域抓的宝鱼,白师姐拿回去吧。”
波阳水域,其实不像北荒山,人人都可以上去。
而是被白家给“承包”下来了。
哪怕在那边钓个鱼,都算是侵占了白家的财产。
这件事,甚至还在官府那边登记在册了。
故而李川能在波阳水域驰骋,实际上还是靠着白昭的准许。
人情往来是需要维系的,只有越做越厚,没有越做越薄的道理。
李川打了宝鱼,宝材,也时常会给白昭送上一些。
白昭轻笑一声:
“李师弟,你这让我想说的话都咽下去了,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唤钱伯打听了几阵,最后找到本外罡强者撰写的刀道真解,不知对你有没有帮助?”
李川眼睛顿时一亮。
罡劲分初期、中期、后期,圆满。
初期与中期叫做内罡。
后期和圆满才叫做外罡。
外罡已经算是罡劲中顶尖的存在了。
由其编写的刀道真解,对自己的帮助定然要大于那虚无缥缈的试刀石。
若能得到,天刀大比前,将绝影刀法练至圆满便不是难事。
“自然用处不小,不知作价几何?”李川问道。
按他的了解,这本刀道真解放在外面,碰到对的人也能卖个几千上万两银子。
故而他的心理预期是最高一万两。
哪怕再多些,他也就咬咬牙就拿下了。
实力为重,金银都是身外之物。
不料,白昭却是柔声道:
“既然是李师弟要,那便不用银子了。”
李川笑道:
“白师姐莫要拿我寻乐子了。”
白昭俏皮的眨眨眼:
“没开玩笑,就是想给你呀!”
说完后,李川沉默下去。
白昭见他不说话,噗嗤一笑:
“开玩笑的,上次你帮我刀斩怪浪九鬼,挽回了那条商船,不知给我节省了多少银钱。”
“这份刀道真解,就当是报答这份恩情了。”
闻言,李川哑然。
作为供奉,出手维护商船本就是自己的义务,他也从未觉得需要白昭回报什么。
不过他也没再多说,而是打算找个机会将这份情给还了。
“快上车,东西在我家中,个把时辰便能到。”
白昭上了马车后,朝李川挥挥手,示意他快上来。
待李川上去,马夫便驾驭着马车前进。
路上比较清静,除了车辙滚动的声音外,两人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再加上这个有些幽暗的环境,气氛一时间竟有些旖旎。
李川面色如常,并未受什么影响,只是默默的修炼庚金决。
而白昭,好看的脸上却悄然挂了些红霞。
马车晃晃荡荡着,驶到了白府前。
白昭小声道:
“李师弟,到了。”
望着白昭微红的面色,李川有些诧异,不过也没有多问。
他率先下了马车。
一座“雄伟”的白府,便显现在他眼前。
李川默默估算一番,得出结论。
起码长百丈,宽四五十丈。
他那个小小的首席院落,比起这个来,那当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白师姐......你家是......打算囤积私兵,造反?”
这么个府邸,当堡垒都绰绰有余了。
白昭撇撇嘴:
“白明哪有这本事,靠女人吃饭的东西。”
李川默不作声。
白昭与她爹白明不和,他是知晓的。
但这到底是白昭的家事,他也不好插嘴。
“李师弟,你先进来坐着,我去找钱伯把那本刀道真解拿来!”
白昭把李川带到候客厅后,便离开了。
很快,便有婢女恭敬的上前,往李川的杯中倒茶。
李川小口抿着,不断观察着白府的内设。
眼前的茶几,是用黄花梨木做的。
他手中拿的茶杯,似乎也是有名的官窑烧制而成,起码也价值几百两银子。
就连待客堂的角落中,都放着铜鎏金瑞兽做装饰,最少几千两银子。
“半个三元府水路,尽归白家门......”
“白家果然是富得流油啊!”
思索间,李川忽然意识到,白昭起码去了一盏茶的功夫。
找一本刀道真解应当很容易才是,不可能花这么长时间。
“钱伯,你说什么?那本刀道真解被放到白明那边去了?!”
“小姐......老爷谈天时便顺手拿去了,不知道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有两道声音,一道是白昭的,一道是所谓的钱伯的。
李川走出去后,看到白昭面露不满之色:
“明明是我要的东西,钱伯你怎么也不拦着?”
闻言,钱伯苦笑一声后,便不说话了。
这个家,终究是白明做主的,他想要,谁敢阻拦?
“小姐,你可以去找老爷讨要,他这么疼你,一定会给的。”钱伯提议道。
“不可能!”白昭断然拒绝道。
她母亲被白明抛弃的事情,历历在目。
哪怕白明后来做了许多事情想弥补,但她终究无法原谅。
尤其是她当初想投资李川,却被白明断然拒绝,更是让其内心有根刺。
虽说此举并非求和,但她也极其不愿。
“白师姐,”李川温声道,“没有便算了,我之前找过萧家,也有门路,刀道真解并非唯一选择。”
虽然这试刀石有可能毫无作用,这本刀道真解也显然好得多。
但白昭与白明的矛盾,他却了解的很。
白昭本就是出于好心为他搜罗。
再让白昭为他委曲求全,低声下气。
这种事,他扪心自问,做不出来。
可他说完后,白昭却犹豫了。
她很清楚李川需要这本刀道真解,都随自己驱车数百里来到此地。
临到手前,却突然不翼而飞。
片刻后,白昭低声道:
“我去找白明。”
她正欲走进白明的府邸时,就迎面碰上一个面容平和的中年男子。
见到白昭后,中年男子挂上一个笑容:
“昭昭回来了啊,找爹有什么事?”
钱伯赶忙上前解释缘由。
听完后,白明扫了李川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可并不说话,也不表态是可以还是不可以。
气氛逐渐显得有些压抑。
钱伯的心中咯噔一声。
白昭也脸色微沉。
就在此时,白明忽地笑道:
“这位便是天刀门首席李川吧,刀道真解你便拿去吧。”
“既是昭昭想要的,那我还敢留着不成?”
白昭长相俊雅,笑起来也很温和。
任谁来,也难以将这个中年男人,与那个心狠手辣的“白龙王”联系起来。
不过,面对这份好意,李川反倒没有立刻答应。
他抱拳道:
“不知白老爷作价几何?”
他假装没有听到,白明说的赠送二字。
白明不是白昭,若由他来送,那最好还是用银钱还清,两不相欠最好。
闻言,钱伯眼中却露出焦急之色。
这李川怎么这么轴呢?
白老爷说要送的,你拿着便好,到底你又吃不了亏。
这下若是惹得白老爷不高兴,那便不好收场了!
白明沉默几息后,笑了笑,再次看向李川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赏。
“我说出去的话,向来不喜欢收回。”
“不过我清楚你也是不愿欠人恩情的性子。”
“听说昭昭给了你一门赶海奇术,你想必练习得次数也不少。”
“这样吧,为我抓一条金虹鳟回来,就当是抵了这本刀道真解了,时间的话......一个月内都可以。”
一条金虹鳟也就价值二千两银子,显然比不过刀道真解。
但白明家财万贯,本来也不打算要李川的钱。
之所以提出让他拿金虹鳟交换,也是为了让李川更加心安理得地接受。
至于一个月的时间限制,那更是跟没有一样了。
莫说是李川,哪怕在白家找个抱丹的赶海好手。
都不用七天,便能轻易抓到一条。
他也清楚,李川得赶海奇术的时间并不长,技艺并不娴熟,所以给了很宽松的时限。
说到底,根本就没打算为难他。
李川笑道:
“自然可以,一个月的时间倒也不必了。”
白明皱了皱眉。
按他的观察,李川不像是那么不识抬举之人,他都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李川面子了。
李川却还要连着提条件,是否有些不把他放在眼里?
“今日事,今日毕,请白老爷容我下一趟波阳水域。”
白明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
“若你今日能把这金虹鳟捞上来,以后你在波阳水域抓到的宝鱼,全拿来我这边,我加价收!”
李川淡淡而笑,没有回话,扑通一声便跃入水中。
白昭望着李川的身影,目露些许担忧之色。
虽说她清楚李川的悟性很强,但毕竟他习练赶海奇术的时间不长。
要在今天内,抓到一条金虹鳟......是否太过逞能了?
若是没完成,反倒会让白明对他的印象大减。
最多也就把这本刀道真解给他,以后更深的合作机会,就没有了。
但她又觉得,李川这么自信,一定有着其他依仗。
“李师弟......你的依仗是什么呢?”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钱伯叹了口气。
半个时辰都没有,后面恐怕也难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顿时跃了出来,像浪里白条般轻盈。
赫然是李川!
李川拿着一头鲜活的金虹鳟,笑道:
“幸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