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川，难道比李景辞还要强大？
而且......还更能隐藏？
楚汐微微颔首，对李景辞的实力并无多少讶异之色。
她已贯通十二道正经，远非李景辞能比。
韩拓更是面色平淡，几无点评兴致。
不过掌门之中，却热闹不少。
“呵呵，两位三元六杰级别的首席，老关你们这次的金刚宗遴选，希望不小啊！”雷守仁抿了口茶，哈哈一笑。
段凌云也恭维一句：
“若两人都通过，那可是能减免六年的资源上供，对整个门派都是极大的好处。”
“说不定，就能把天刀门的整体实力提升到第二上去。”
段凌云看似恭维，但话中却包含祸心。
天刀门第二，那神枪门就要被挤下来了。
雷守仁冷笑一声：
“段老鬼，要说话便好好说，在这里挑拨离间算什么本事？”
“听说镇岳拳门要与天刀门争一处天宝矿？你先担心那侯敬昭禁不禁打！”
段凌云面色如常，面对雷守仁的挑衅恍若未觉，只是轻笑一声：
“你们神枪门的韩毅，才是一直在蛰伏吧？”
“是不是打算先打楚汐，再挑战韩拓？”
萧霓裳眸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关山无奈道：
“眼下北风隐而不出，少些斗气之举。”
“先好好看这天刀大比，见识我天刀门的大好英杰！”
段凌云笑道：
“这比试不是已然结束，难道那李川还能胜过李景辞不成？”
关山心中微动，刚想否认，却又忽然想到，如果李川还真的行呢？
能被师叔赵辞远如此看重之人，要说只有这些本事，那是远远不够的。
“李川和李景辞进入胜者组，歇息一刻钟后，便开始对战，决胜魁首！”叶风眠的声音传遍整个演武场。
有人感慨道：
“李师兄真是生不逢时啊......若能再早两年，或者一年进入天刀门，也许今日便有战胜景辞师兄的机会了。”
“以李师兄兼修多门打法的恐怖悟性，真是这般，孰胜孰负的确尤未可知！”
“怎一个惜字了得？”
诸多弟子围坐一团，面露惋惜之色。
“李师兄还没输！”
忽然，一道怯生又清亮的声音传来。
几个弟子疑惑转过头去，却发现是个脸颊红扑扑的少女。
身段还并未长开，看着年纪不大。
程修戈的簇拥——马脸弟子，出面笑道：
“哪来的小妹妹，还不是抱丹吧，上面的战斗你看不懂也很正常。”
“我同你说，以先前景辞师兄表现出的实力，大抵能打两个李川。”
萧念雪问道：
“真的吗？”
“真的！”
“我不信！”
马脸弟子：“……”
他又解释了几句，从打法，境界上对二人来了一次全方位的分析。
可无论他说什么，萧念雪都只是摇摇头，一脸不服。
萧念雪平日都是被长老们教导，李川是唯一一个教过她的首席。
其中，李川给她传授的一些技艺，比一些长老教的还好。
萧念雪不清楚李景辞有多强，但她就是相信李师兄。
马脸弟子恼怒道：
“你这么执着，那敢不敢跟我赌一把，赔率五比一，你敢下多大的注！”
其他弟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赔率五比一......也就是说给李川下一百两银子，就能得到五百两银子？
虽说希望渺茫，但赔率的确不低！
“啪！”
萧念雪直接将全部身家，也就是六百两银子拍在了马脸弟子手上。
想了想，她又加上了十一两的碎银子。
马脸弟子神色错愕，嘿嘿笑道：
“一个化劲，丢了六百一十一两银子，到时候可别哭鼻子，钱我是不会还给你的！”
……
……
一刻钟的歇息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叶风眠的目光在李川和李景辞身上扫动，朗声道：
“接下来的是，胜者组决斗！”
“此轮获胜者，为此次天刀大比之魁首，得一味‘太白玄阴魄’！”
“可有人打算放弃，刀剑无眼，战斗中无法留手，伤着擦着皆为常有之事！”
叶风眠的视线，停留在李川身上，在等待他的意见。
不少弟子也听出来了，虽说放弃一事，乃是天刀大比的例行规矩。
但放在这个节骨眼上，询问的对象看似是二人。
但李景辞如此实力，怎么可能放弃？
实际上，仅是对着李川一人发问罢了。
“好像放弃......也不是不可以？”
“看景辞师兄先前的九阳擎刀，杀力惊人，若是接不好，缺胳膊少腿都是有可能之事！”
“放弃？！有哪位首席未战先怯，如果会这么做就不是首席了！”
众弟子有了不同的意见，两种看法皆有人支持。
说到底，无非是选择稳妥，还是选择一颗武道之心罢了。
众人皆不约而同地看向李川，等待他做出抉择。
李川面色不变，微微摇头。
“好！李川，李景辞二人即刻登台！”
面对李川这个举动，有人不认可，但依旧尊重。
天刀门首席，当有如此气魄！
关山摩挲着红鬓，拧着眉头。
李川是个顶好的苗子，若是真和李景辞打出真火，那九阳擎刀很有可能接不住。
若是因此伤了根基，那反而会耽误一年多以后的金刚宗遴选。
可李川既已做出决定，再这么说无疑会挫了他的锐气。
不如......私下同李景辞言说一二，让其留手？
“不必操心，让他们正常比斗即可。”
关山思索间，一道熟悉又苍老的声音蓦地出现在他的脑海。
师叔？！
师叔赵辞远为何会这般有信心？
关山想起不久前，叶风眠与丁炽炎对峙时，正是赵辞远让他前去干预一二。
念及至此，关山选择了相信赵辞远，熄了干涉的念头。
“轰隆隆！”
天上雷光炸响。
程修戈抬头望去，发觉那朵乌云不仅没有远离，反而越来越近了。
几乎将大半的湛蓝天穹遮蔽，大日洒下的光辉都显得暗淡了不少。
一股肃杀之气顿时弥漫开来。
程修戈低声喃喃道：
“难道这天，又要变了？”
“可除非他能将绝影刀法练至圆满......否则绝无可能。”
玄铁擂台上。
李景辞望着李川，颇有些感慨：
“李师弟，想起两年前，你刚成为首席时。
我和你一同去叶长老的偏殿，那时我们两个坐在后面。
看着万灵和程修戈，得到叶长老最为重视的眼光。
时过境迁，竟是你我二人站在这擂台之上，决出魁首。”
李川淡淡道：
“那的确是一段难忘的时光。”
“谁能想到，景辞师兄藏得这么深呢？”
李景辞腼腆笑道：
“李师弟，上次让你靠着身法，夺得了第一。”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李川面色平静，不发一言，只是将手指搭在刀柄上。
李景辞的面色也渐渐认真起来。
当两人目光汇集之时，仿佛有无形的电光闪烁！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静静的等待着。
“砰！”
暗红色的庚金真真气，瞬息灌入李川脚底。
游隙无相步！
巨大的蹬地力，让玄铁擂台都出现一个凹坑！
借助这股力量，他的身形像离弦之箭般，瞬息间冲了出去！
“铮！”
一道清亮的长刀出鞘声，瞬间响彻整座演武场。
霜无痕裹挟着倾轧一切的天河刀势，朝着李景辞直劈而去！
李景辞的眼神陡然凝重起来。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李川明显藏拙了，他先前击败程修戈时，根本没有这等力量！
李景辞不甘示弱，同样以天河刀法回应！
“铛！！！”
两柄长刀，刹那间便交汇在了一起。
以两人的落脚点为中心，瞬间向外扩散出裂纹！
“我的天爷，玄铁做的擂台竟然被他们打出了裂纹！”
“李川看起来，好像不落下风？！”
擂台上，李景辞的目光已经由淡然，转变为了凝重。
这个李师弟，藏拙藏的太深了！
以他现在表现出的实力，分别不逊色于万灵！
李景辞脸上的闲散之色顿时褪去，喝道：
“再来！”
他握紧长刀，再度挥出一刀。
这一刀，他不单单动用了天河刀势，更用上了九阳擎刀的些许精髓。
两个相近的刀势，叠加在一起只会更强！
这一刀，李川绝无可能接的轻松！
“景辞师兄开始动真格了！”
“李川师兄有些危险了！”
刚说完，众人就马上闭嘴。
只见李川身上金光显现，比之前更加耀眼。
细细听去，仿佛还有金钟震响之声！
金钟罩！
在这门顶尖横练武学的加持下，李川的刀更加沉重！
“铛！！！”
刺耳的金铁相交声响起，连带着炸起一大片烟尘！
烟尘散去后，不少弟子擦亮眼睛，想看看结果如何。
“什么？！景辞师兄反倒还退后一步？！”
程修戈看着李川屹立的身影，内心似有惊雷闪过。
这小子，之前打我，连五分力都没用？！
此刻，李景辞脸上已经不是凝重之色了，而是彻底的认真，慎重！
李川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在横练武学的加持下，硬碰硬竟完全不输他，甚至犹有过之！
要知道，他可是贯通了十一道正经！
楚汐面露讶异之色：
“这李川，也是个藏得极深的人。”
沈嫣然美眸流转。
她清楚，这恐怕仍不是李川的全力！
李景辞深吸口气：
“李师弟，你很强，强到我必须要出全力了！”
话音落下，他便将玄龟息决彻底解除！
庞大的庚金真气，顿时像开闸的洪水般倾斜而出！
李景辞长啸一声，身形再度掠前。
这一次，他再无保留，每一刀都灌输着最强的气力！
两人身形交错而过，密集如雨打芭蕉之声，连绵不绝！
可令李景辞绝望的是，好像他变强后，李川也变强了！
刀影纷飞而过，李川竟还是压着他打！
雷守仁讶异道：
“好像还真要赢了？”
宋清欢轻笑一声：
“若是他能赢，侯敬昭可要小心了。”
关山不发一言，内心却很是诧异。
难道......师叔早就知道这一切了？！
“不行，不能这么耗下去！”
李景辞心中清楚，李川修了横练武学，耐力比他更强。
若是这么消耗，最先招架不住的只会是他！
必须找一个机会，用出圆满的九阳擎刀！
得先卖个破绽！
李景辞开始收一分力气，假装左闪右躲，气力将尽。
李川“果真”如他所料，想欺身上前。
李景辞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他身上的庚金真气，毫无保留地灌输到宝刀之中。
刹那间，他手中的宝刀，便被烧得通红，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像初生的大日一般！
“圆满的九阳擎刀，景辞师兄终于使出绝招了！”
“听说李川师兄的绝影刀法仅是大成，恐怕难以招架！”
李景辞的面色因用尽全力而显得有些狰狞！
裹挟着刚猛的刀势，他带着此生最强一刀，斩向李川！
哪怕面对万灵时，他都没有做到这个程度！
李景辞有自信，此刀，必胜！
面对这一刀，李川神色平静，并没有什么慌乱之色。
“李师兄难道还有底牌？！”
“如果是真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下一刻，程修戈猛地起身，死死瞪大眼睛！
只见李川，面对神色有些狰狞的李景辞，仅出了一刀。
这一刀，无声无光，仅显露些许残影。
“轰！！！”
巨大的声浪，骤然炸响，卷起大片烟尘！
裹挟着气浪的威力，甚至让离得近的一些核心弟子都脸颊生疼！
众弟子的心脏，像战鼓般擂响，尽皆屏住呼吸！
烟尘快要散去时。
李川的身影淡然走出，缓缓收刀入鞘。
在他身后。
李景辞的胸前，突然裂开一道血线。
三息后，鲜血才轰然飙射而出！
绝影刀法，圆满。
血迟！
刃过无痕，血不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