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川面色不变,微微颔首:
“关门主,我随你一同去吧。”
“正好借此机会,多结识些其他府的俊杰。”
“也了解下各处地宝的消息。”
关山笑道:
“地宝?”
“你都已经融合了太白玄阴魄,又不修其他法门。”
“地宝对你来说,恐怕只能拿去以物易物吧。”
闻言,李川笑了笑:
“权当增长些见识,也好。”
不过他内心,却是悄然一动。
关山好像对曜日赤金砂并无其他反应。
甚至也不清楚,自己得到后能将其炼化成赤明庚金真气。
可这些,明明都是老登告诉他的。
是不是说明......在有关祖师传承的事情上,关山知道的还不如老登多?
嘶。
老登越来越神秘了。
为何对祖师的传承如此熟悉,为何连关山都不清楚,他却清楚?
念及至此,李川坐上马车后,不经意问道:
“师傅最近难道不在天刀门?”
“好久都没见过他了。”
关山摇头失笑:
“师叔向来是这般神神秘秘,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在三元府内,他恐怕是不太能出事的,不必担心。”
李川微微颔首,挑了挑眉,心中思忖。
怎么感觉,关山对赵辞远的态度格外尊敬?
仅是因为赵辞远辈分大,是师叔?
而且不仅如此,关山对赵辞远的实力好像也很有信心。
车辙缓缓滚过泥路,来到了云荒剑门前。
“走吧。”关山招呼着,打断了李川的思考。
“来了。”李川应了一声,摇了摇头,不再细想此事。
他了解的信息还不够多,未见全貌,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与其纠结外物,倒不如专注自身,把自己的实力提升上去。
在这个世界,终究是拳头为王,实力最大。
李川来到云荒剑门大门前,上面依旧挂着残缺的牌匾,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
但走进去后,发现变化还是不小的。
首先就是整体的气氛。
之前来的时候,兴许是因为云荒剑门欣欣向荣,整个门派都很活跃。
可现在,年轻一辈第二人楚汐死了。
姜昭武也死了,姜玄戈也放出话来,要追究此事。
导致整个云荒剑门,气氛也变得沉闷起来。
“关掌门,李公子。”
一个眼角鱼尾纹极深的中年女子,走上前来迎接他们。
赫然是晏知秋。
李川随意的瞥了她一眼,发现晏知秋的模样虽也没什么变化。
依旧是严肃的中年妇女。
但气质,却显得疲惫许多。
关山拱手道:
“节哀顺变。”
他虽与云荒剑门不对付,与晏知秋也不对付。
但到底是来做客,而且晏知秋也主动迎接。
场面话,还是要说上一说的。
这就是正道。
哪怕背负着世代血仇,背地里不知有多少厮杀纠葛。
但见了面,还是要保持得体,尊重礼数。
晏知秋看了关山一眼,感谢道:
“多谢关掌门关心。”
旋即,晏知秋便像不经意般,将目光投到李川身上:
“不知那日楚汐出事时,李公子身在何处?”
她看似闲谈,但话中暗藏机锋,让人捉摸不透她的意思。
李川正欲作答,却被关山轻轻摁住肩膀。
关山给了他一个眼神,好像在说,让他来。
关山向前一步,挡在李川身前,冷笑一声:
“晏长老难道是怀疑李川?整个三元府比他强的不知有多少,你要不要一个个去问,去调查?”
“我带他来云荒剑门,只是为了与各府天骄相识一二,并非入了囚牢做犯人。”
“也不是为了接受晏长老的盘问。”
“如果贵门是这幅不欢迎的态度,那我们转身便走!”
关山语气冰寒,带着强烈的不满之意。
晏知秋连连摆手,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她解释道:
“关掌门莫怪,我只是随口一问。”
关山冷哼一声,却没有回话。
这样不尊重的举动,一句不痛不痒的道歉岂能揭过?
晏知秋也清楚此理,犹豫一二道:
“此事是我做的不周全了,便多同二位交代些消息,权当是赔罪。”
“经过我和萧掌门的调查,这群疾风狼的袭击,背后似乎有其他府的影子。”
“但具体情况,如今也不甚清楚,还在勘探之中。”
“这个消息,不知关掌门可还满意?”
关山拧了拧眉头:
“其他府来人?来我三元府作甚?”
“也罢,你痛失爱徒,难以控制情绪,也能谅解。”
关山并未得理不饶人。
说到底,晏知秋也只是问了一句罢了,没有其他行为。
晏知秋也给出了诚意,若是再追究下去,反而显得咄咄逼人。
有理也变没理。
晏知秋望向李川,歉意道:
“正是如关掌门所说,还望李公子莫怪。”
“岂有此理!”李川忽然开口。
晏知秋眸光一凝,难道这李川反倒要得理不饶人?
不料,李川抬起头,目光中透露出凛然正气,语气坚定:
“楚汐姑娘虽与我交过手,却是一位值得敬重的对手。”
“海兴府来人如此猖獗,简直是践踏我三元府的尊严。”
“彻查,必须彻查此事!”
“若有什么能帮忙的,李某一定尽全力!”
听到这番话,晏知秋一时之间反倒愣住了。
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看向李川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多谢李公子仗义执言。”
“早已听说李公子义薄云天之名。”
“以前我只当笑话,但今日一见,才发现传闻果真。”
“李公子的心胸,实在是让我都佩服不已。”
关山在一旁没有插嘴,只是在晏知秋转头的瞬间,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在心里暗暗点头:“这小子,场面话说得比我这个门主还漂亮。”
穿过几道回廊,三人来到一座独立的阁楼前。
这便是此次茶话会的场地,飞花阁。
晏知秋推开雕花木门,一阵淡淡的茶香混合着扑面而来。
阁内陈设雅致,长案上已摆好茶点,墙上挂着几幅写意山水。
居中而坐的,是萧霓裳。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剑袍,发间未戴任何饰物,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冷而硬。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抬起眼帘,目光扫过关山,但并没有任何招呼之意。
只是淡淡地移开了视线,转向晏知秋,微微点头。
关山同样没有说话,径自带着李川,来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端起案上的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仿佛萧霓裳根本不存在。
阁内的空气仿佛凝结了一层薄冰。
李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思忖。
看来上次来云荒剑门的事情,已让两人的关系结冰,生出隔阂。
关山扫了李川一眼,似乎看出了他内心的想法,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