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译嘆了口气:“是。”
空气在此凝结。
宋妈提高了声调,但又克制着嗓门:“你老实交代,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疫情期间,”宋译神情镇定,心裏却也发抖,“但如果你问的是我的性取向,那就是一直都是,从小时候到现在。”
宋妈跌坐在地上,捣着脸,掩盖哭腔:“你刚才、你刚才还在饭桌上和李叔说,说找到了合适的女孩子就结婚生子……”
“妈……”
“别碰我!”
宋译想去扶她起来,却被她躲了过去。最后还是闻声而来的李叔扶起了她。
“怎么嘛怎么嘛,母子之间有什么不能好好沟通的……”
宋妈还是情绪激动,抽泣得胸口激烈地上下起伏,精心打扮的妆也哭花了。
李叔把她扶到卧室的床上,关上了门哄着。宋译站在紧闭的门前,心像是被一块巨石牵着往下坠,肺部仿佛丧失了功能般挤成一团,只觉得压抑又窒息。
裏边哭声渐小,李叔开了门走出来,看见了局促的宋译。
“你先回去吧,你妈最近血压不稳定,我怕她出什么事。这裏我来劝劝她。”
宋译勉强牵起嘴角:“那就……麻烦您了。”
“我能问问是什么事嘛?这样我劝她,也好对癥下药。”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说。宋译捂住了眉眼,想掩饰自己的失态。
“我……我对您说谎了,我这辈子,大概没法按照她的心愿结婚生子……”
他不知道李叔能听懂多少,他只能闪烁其辞,或许让人误以为他是个性无能也比坦白他只喜欢男人更好。
李叔嘆了一口气,没说什么,只是像长辈般摸了摸他的头。
驭望的圈内聚会,从策划到付诸实践,受到疫情影响足足从年初拖到了年中。
聚会晚上六点开场,很多圈内做手作道具的摊主们提前进了场子。圈子不大,大多数人都互相认识,准备摊位的空闲裏,大家的目光都汇聚在酒吧的中心。
那裏今天临时被改造成了绳艺场,在表演结束之后可供大家交流技术。但现在那裏正有几束聚光灯射下,一对绳师和被缚正在做最后的彩排。
d.tm戴着白色的系带面具,只能堪堪遮住上半张脸。他一席纯白色的浴衣,领口是一个深深的v字形,露出前胸。
配合他演出的蛇音身材娇小,穿着半宽松的黑色轻纱衣裤,姣好面容加上及肩的长发让他有一种雌雄难辨的美。
表演者都身着无色,殷红的麻绳是联系着他们的安静地流淌的河。
绳师与被缚的关系就隐喻在这条并不宽阔的河流当中,指尖的热度顺着走绳的方向传递给彼此,慵懒松懈的灵魂默许着另一方强势且霸道地入侵。
绳艺表演和普通绳缚的区别在于,它一半是绳,一半是演。蛇绳屿工作室全员都参与了这次创作,除了展现出来的机巧,还需要带入剧情和人设。
但现在只是彩排,骆炎亭更需要保持正式演出的体力,即便没有展现出表演的全貌,也足以震撼在场的观众。
蛇音缓缓落地,缠绕在他身上的绳子一圈圈散落,音乐渐隐,周围响起了掌声。
“我原本在想两个男性一起完成的绳艺会不会没那么吸引人,”有人说,“看来还是我多虑了”
骆炎亭摘下面具,盘腿坐在地上收拾绳子,问:“刚才有哪裏不舒服?”
“第二次腾空的时候这裏有点疼,”蛇音背对着他掀起衣服下摆,那裏留下了两道深深的红印,“不过也就大概三分钟的时间,还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