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妈丢了?”夏恬和王警官异口同声,响亮的声音回荡在警局办公大厅内。
就在她正想让王警官再去给少女接杯热水冷静一下的时候,少女定定冲着她点点头,眼神坚定,“是的,我妈妈丢了。”
夏恬将耷拉下来的头发重新别于耳后,又拿起冰美式喝了几口,试图用苦涩味道让疲劳一天一夜的自己提起精神,“说详细一点,对了,这边还需要你的身份证件。”
“我......没有身份证。”
夏恬顿时精神了,“没有身份证?根据我国《身份证法》第七条规定:公民应当自年满十六周岁之日起三个月内,向常住户口所在地的公安机关申请领取居民身份证。”
少女吞了吞口水,“我是该先说关于我妈妈的事情,还是先说身份证?”
夏恬嘆了口气,“唉,一件一件说吧,不急。”
“我现在住在出租屋,感觉到不对劲时妈妈已经三个月没有和我联系了。”少女徐徐道来。
“我五六岁时妈妈和爸爸离婚,后来我就跟着妈妈辗转于很多城市,不断转学,没什么固定的朋友。”
“不过固定的是一直以来上的都是寄宿学校,妈妈会把钱汇到老师卡裏,由老师给我。”
“只有办理转学手续的时候她才会来学校找我,然后接着去下一个城市。来到明云市是去年的事情,那个时候我已经不是很想上学了,所以在妈妈再次来办理转学手续的时候我把这个想法跟她说了。”
“那时候她好像很忙,忙着去别的城市赚钱,所以就在明云市给我租了房子。最后一次收到妈妈给的钱是在今年一月末,我在出租屋独自过年的时候。”
“你母亲连新年都没有跟你一起过?”她说话停顿之间,夏恬一边做笔录一边打开面前电脑的檔案库搜索她的姓名。
虽然这个问题显得很不专业,但必须得问。
结果可想而知,几十亿人口,同名同姓的人无数,宛如大海捞针。
主要是她既然没有身份证,那么肯定同样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证号码。
少女意料之内地点点头,“至于身份证件,我不是本地人,离家的时候年纪太小,记不清从哪裏跟着母亲来的了……只记得家裏有爸爸、姑姑、爷爷和奶奶。”
连最近处理过无数麻烦案件的夏恬都在这时觉得头大了一圈,“你现在属于黑户你知道么?”
“什么是黑户?”
“算了,跟你解释你也不明白,你妈妈和爸......之前爸爸的姓名你还记得吗?”夏恬下意识将笔盖抵在嘴边,另一只手扶着额头。
“嗯......妈妈的名字记得,叫刘正芳。爸爸的名字......”
少女思考了一会儿,从表情上不难看出她此刻正努力的回忆,“不记得了,想不起来。”
在檔案库裏输入她母亲的名字后符合搜索条件的人还是很多,夏恬盯着笔录纸,忽然察觉到有个地方不对劲,“你妈妈是做什么的?经济条件比你爸爸好很多吗?”
对,就是这裏。
什么工作需要不断辗转于各个城市?为什么母亲明明无法履行抚养义务却把孩子判给母亲?既然孩子是黑户,无法办理银行卡,她是怎么在出租屋拿到汇款的?
“我不知道妈妈的工作,她会把钱打到保姆账户裏,保姆扣掉薪资再转交给我几千块,不过三月份保姆就离开了,说妈妈没有继续给她打钱。至于爸爸......我只记得小时候家裏的房子很大,去爷爷奶奶家的时候,爷爷奶奶住的地方也很大。”
少女挠挠头,似乎把她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了,末了补充一句,“不过我离家那天晚上睡得早,再睁眼就不在原来的房间裏了,我问妈妈爸爸哪裏去了,妈妈跟我说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了。”
夏恬说不上哪裏奇怪,反正哪裏都觉得不太对劲。
扣上笔盖,夏恬用两根手指夹着笔,有节奏地在桌上敲打几下,盯着笔录纸过了半晌后抬头看向少女,“你吃饭了吗?”
换好便服,和王警官道别后,两人一同走出警局。
本来夏恬提议说带她去吃日式拉面,可孙乐乐一听到‘面’就忽然跑到路边一阵干呕。
吐了半天也没吐出东西,眼泪从她眼睛裏夺眶而出,“之前妈妈给我的钱花光了,她不在的这几个月裏我只能吃泡面。”
夏恬看着她这懂事的模样十分心疼,慌忙从包中找到瓶水递给她,她忍着咳嗽轻声说了声谢谢。
最终夏恬领她来到一家从前经常吃的芝士焗饭店,老板笑瞇瞇地走过来,“呀,几年不见了依旧这么漂亮,还是老两样?”
夏恬连菜单都没有拿起,下意识回:“嗯对,两份饭,一份汤。哦不,三份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