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轩眉心蹙成一条线,他艰难地从床上站起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师父。这件事我难逃其咎,我恳请代替您去玫瑰古堡。”
“不行。”顾云逸当机立断,道:“纪霄离开我就不能使用道术。况且你和他去,我谁也不放心。”
纪霄眉毛忽然上挑,勾了勾唇,用手拍了下唐轩的脑门,“我们这叫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别瞎参合!”
顾云逸甩出一记眼刀,锥向纪霄,从牙缝中挤出几字:“不要教坏我的徒弟!”继尔倏地从床上腾起,去捉他。
纪霄灵巧侧身躲过一拳,伸出双臂一揽,顾云逸猝不及防地被他拥入怀中,隔空啵了一口。
顾云逸耳尖一红,睥着他嘟囔了声:“……欠揍!”
等天黑透,所有人都进入梦乡后,顾云逸和纪霄从丘吉尔的办公室中取出他的魔法扫帚,披上魔法斗篷,一前一后骑了上去。
纪霄在口中念起丘吉尔事先交给他的咒语,当念完最后一个咒文时,身下的扫帚像打了火的汽车般,开始原地震动,“哥哥抱紧我,小心一会儿摔下去。”
顾云逸“嘁”了一声,两手抓着扫帚尾部,不以为然地仰着头。
纪霄勾了勾唇,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扫帚猛地向前飞去,瞬间飞出了窗外。
顾云逸因为惯性,身体豁然前倾,不自觉的环紧了纪霄紧实的腰部。
“哥哥好玩儿吗?”纪霄额前的碎发迎风吹起,声音飘散在空中,声线带着大男孩的顽皮与挑逗。
顾云逸被风吹得睁不开眼,视线上抬,恰好一轮硕大的圆月映入眼帘,瞬间怔的说不出话,半响后才缓缓感慨一句:“好美啊.....”
纪霄挺直了腰板,迎风微笑,眼底带着一丝自豪:“哥哥再看看下面。”
顾云逸向下张望,下意识地将纪霄的腰抱紧了些,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去,只见成片的红色玫瑰铺在地上,真如花海一般。
虽然是夜裏,可附着在玫瑰上的露珠在月光的照耀下,竟显得星光点点,浪漫且梦幻。
顾云逸看迷了眼,仿佛可以闻见空气中弥漫着的醉人香气,简直想置身童话一般,不由讚嘆:“太漂亮了!”
纪霄悄然回头,余光瞥见顾云逸的沈迷的目光,不由得口干舌燥,心中涌起一股想要吻他的冲动,可又想到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深吸了口气,将压在喉咙中的那股躁动又咽了下去。
虽然纪霄故意在半空中多盘旋了几圈,但心裏还是不忘正事,不出一个小时,他们赶到了玫瑰古堡的上空。
速度渐渐减慢,直至完全停止,静止在上空时,顾云逸从口袋裏掏出科恩给他的地图,边研磨着路线,边向下说道:“玫瑰城堡共有三个片区。前区是宴会厅,中区是教堂和会客花园,后区是霍思和皇室的寝宫。你觉得灵脉被他们隐藏在哪儿?”
纪霄沈默了片刻,说:“哥哥你忘了,你的体质可以感测到灵脉。”
“我的体质?”
纪霄点头:“没错,每个时空的修行者都要依赖灵脉,但唯独你不用。无论灵脉距你有多远,都能被你的身体自主吸收,为你所用。”
顾云逸恍然,据纪霄这么一分析,这二十年来,关于他体质的所有疑问昭然解开。
灵通道长在他童年时,曾在他身上下过一个封印,应该就是为了避免他的身体自主吸收灵力而被撑爆,并且禁止他修习任何异能。但此封印的效力只能维持二十五年,因此在他二十五岁生辰时,如若找不到合适的伴侣自主吸收他体内的灵力,便只能面对死亡。
如此说来,纪霄竟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哥哥把斗篷披上,我们跳下去。”
顾云逸的思绪被纪霄拉回。纪霄披上披风的那刻,身体瞬间消失在空中,与空气融为一体。顾云逸紧跟着将披风后的帽子戴在头顶,继尔,只剩下一把扫帚漂浮在了空中。
此时,两人也相互看不见彼此,顾云逸忽觉身子被人环住,耳边再次响起纪霄的声音:“哥哥抱紧我,我带你跳下去。”
还未等顾云逸准备好,忽觉颈部和腿部被托住,自己竟被纪霄横抱了起来。
他凭着感觉用两手紧紧环住纪霄的脖子,嘟囔了句:“你慢点,我.....恐高!”
纪霄笑了声,“放心。”
果不其然,纪霄的速度控制的既慢又稳当,整个过程竟没有感受到一丝失重感。
两人一起降落在玫瑰古堡的中区,皇室教堂的门口。
纪霄将顾云逸放下,伸手牵住顾云逸的手:“记得别放手,不然我也找不到你。”
“好!”顾云逸主动与他十指相扣,向教堂的方向走了几步,纪霄问:“这裏能感觉出什么异样吗?”
顾云逸摇了摇头,又意识到纪霄看不见,于是说:“没什么感觉。”
他依稀记得,按照地图来看,教堂的地下应该就是地牢,是西伦和卢卡斯救出唐轩的地方,不由疑惑道:“地牢下关着什么人?有没有无辜百姓或者魔法学院的人?”
纪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似乎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于是拔出身后的桃木剑,劈开了教堂大门上的枷锁,“去地牢看看。”
门被打开的瞬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等人高的雕像,借着月光细看,雕琢的应该是个男人,约莫一米八,身材纤瘦,鼻梁高挺,眼窝深邃。头顶带着玫瑰花编织成的皇冠,身上的王袍雕琢的细致入微,甚至可以瞧见袍子上的暗纹。
月光透过琉璃窗,在雕像上打下五光十色的光晕,将它的面容衬得更加俊美。
按照之前科恩和卢卡斯等人的描述,这人应该不是霍思,而是上一任的国王,亚瑟。
纪霄暗嘆:“没想到霍思还是个情种,把亚瑟的雕像立于教堂内。”
顾云逸冷笑一声,鄙夷道:“我看是为了稳定民心,用以掩盖他为了夺权,害死亚瑟的事实。”
两人边说边按照地图的指示向裏走,就在经过雕像的时候,那双用大理石雕刻出的眼球忽然转向了两人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