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点声，没见周同志睡着了吗？”张洋呵斥他。
今天在医院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张洋百般无聊地看医院墙壁上的宣传贴画，上面写着有精神疾病的人最难入睡，睡眠质量也差，基本上就是熬。
天天睡不着觉，那该多可怜啊。
张洋松了手，放开了大海，又警告了他一遍，这才折回从车上拿出一叠厚厚的牛皮纸塞到他手里。
刚巧被端着饭碗出来的陈桂芬看到，因为早上的事情，陈桂芬这会儿没好气，“怎么了，这是把助理都带过来了，嫌我们这不好了？”
“桂芬嫂子，你误会了。”蒋召去而复返。
张洋解释的话被打断，蒋召接过他手里的钱，对张洋道，“今天辛苦你了，这么晚了你先回去，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张洋知道他们这是有话要说，乖乖点头。
蒋召道：“路上注意安全。”
张洋一个标准的转身，朝他敬了个礼，“收到！”
蒋召回头，对着门口的大海和陈桂芬道，“桂芬嫂子，我们进去说吧。”
农村的土房子里，昏黄的灯光吊在头顶，蒋召的脸有一半隐没在黑暗里，王志强的烟一根一根抽，陈桂芬和大海二人低头都没吭声。
蒋召说完，把面前的那叠厚厚的牛皮纸推向王志强。
“村长，大概情况就是这样的，前几天瞒着你们是因为我也不确定，现在……也没什么可瞒的了。”蒋召又道，“我们这一趟回来估计要住不少天，等周同志情况稳定了我们才会走，接下来的日子可能要打扰你们了，这点钱你收着。”
王志强把钱又推了回去，“小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就是你的家，在家里还拿什么钱，放心住着，什么时候周同志好了再回去！”
大海站了起来，“哥！你拿什么钱，这里就是你家，你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
陈桂芬却直接把那钱拿下了，对蒋召道，“小蒋，这钱我们收下了，你放心住，小周想吃什么你尽管跟我们说。”
陈桂芬拿着钱，给王志强使了个眼色，王志强愣了几秒立刻就明白了，点点头没再说话。
见钱收下了，蒋召起身，“那村长，桂芬嫂子，你们也早点休息，我先回屋了。”
蒋召前脚刚走，大海就嘟嘟囔囔，“娘，蒋大哥已经帮我们够多了，现在嫂子生病，大哥带着回来住一段时间，你咋还拿人家钱啊？”
陈桂芬瞪了他一眼，“你小孩子家的懂什么，你蒋哥他从小性子就冷，现在肯定是不想跟我们添麻烦，收下钱他也能住得安心些。”
陈桂芬说完，重重叹了口气，想起了刚才蒋召的话。
“多水灵的一个姑娘，咋就病了呢，还是心里的病，那还能好吗？”陈桂芬问王志强。
刚才蒋召说了一堆，他们也听不懂，就知道周瑶病了，那病还是心里的，要在家里好好养一段时间。
“小蒋跟我们说是信任我们，你别嘴上没个把门的，又在村里到处乱说开来，让他们安心在这住下吧……”
陈桂芬说：“我知道，这事当然不能乱说。”
村长熄了烟，长长叹了口气，“两个都是可怜孩子，小蒋早年没了爹娘，小周那个娘跟爹也不是个东西，俩人好不容易过好了，还生了个孩子，又出了这么个事，希望小周赶紧治好吧，你没看小蒋都瘦成什么样了，他操心啊……”
陈桂芬当然知道，这几天，周瑶不吃饭，蒋召也吃不下，回回端过去的是什么样，端回来的又是什么样，俩人都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