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邺屿手臂前伸,又戳了戳,“季北烛?”
季北烛搬着凳子往前挪了挪,整个身子都靠到自己桌上,与后桌形成一道楚汉之河。
“……”
该!不是个撒谎的料,还要撒谎,就该好好治治!
郝闲看戏的同时,还不忘加戏,“邺哥,你也有今天?”
其实,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林邺屿瞒着的只有季北烛一个人。毕竟他一看见季北烛转身,就急忙地将东西收了起来,不带丝毫犹豫。
林邺屿轻斜了郝闲一眼,然后转头对着季北烛的背影,就是一副可伶巴巴地语气:“我错了。”
郝闲:“……”
他就不该出现在这。
“下节体育课,我先去操场上集合,你们早点赶过来。”
说着,他便从林邺屿身后穿过,离开了这个“两极严重分化”的地域。
见他走了,林邺屿便更加无所顾忌,“季北北?”
“我真的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北——”
“我没生气。”
被他这般唤得,季北烛耳朵都羞得能自动闭合了,她连忙转身打断他。
瞬间忘了之前信誓旦旦想逗人玩的心思。
“嗯。”林邺屿认真看了一眼她,这才淡定地回了句,“我知道。”
“那你怎么还……”
明明知道她没生气,怎么还说了那么多道歉认错的话。
“哄你。”
“轰”地一下,季北烛的脸颊瞬间绯红,人一害羞起来,说话都不自觉结巴:“你、你怎么、这么直接?”
林邺屿轻笑了声,没说话。
他知道她没生气,是真的知道。她的情绪一向很分明。
说来也奇怪,他对她的感知向来敏锐。
所以当看到她身子不停地向前移时,他便配合着她玩闹。
当然,道歉也是真的。他的确是在瞒着她。
有些想法说出来就没意义了,不如行动来得更直接。
他抬眸往班裏扫了一圈,提醒着陷入沈思的女孩,“我们要去集合了。”
见班上没人了,季北烛惊了一下,连忙起身,“快走快走,要迟到了。”
两人快步朝操场赶去,在路上碰到班上的同学后,才放慢步子。
准确来说是季北烛见到路上的同学后,整个人都不慌了,小步走了起来,林邺屿完全跟着她的步调来。
“今天晚上看电影。”
“哇!真的吗?老陈居然记起来了?还批了?”
淮林七中,以前是有放电影这个流程的。
小县城的普高,说实话最初管的不严,甚至在别的学校想尽一切办法压榨学生的放假时间时,淮林七中还在坚持给他们放周假。高中三年,一半周假一半月假是淮林七中普通班的常态。
往年一到放月假,每周多出来的几节晚自□□会隔一小段时间,抽出一节来放电影。
美名其曰放松。
不过近两年随着升学率的降低,放电影这个娱乐渐渐被学校领导老师有意识地遗忘。
“嗯。可能是觉得我们少了这个年龄段的朝气吧。”
“太好了!又可以逃一节晚自习了!不愧是我们的班长大人,消息真灵通!”
“嘘。先小声点,准备给他们一个惊喜呢。”
前边的两个同学,正悠闲地聊着天。
季北烛听到女生口中的“班长”一词,这才抬眸认真地看一眼前排挽手并肩前行的两个女孩。
两人是继陈燃和范亦纾走后,新选的班长和宣传委员。
同样的职位,同样的友谊,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无人有权干涉。
所以在这条名为成长的路上,遇到的人,路过的风景,她选择祝福,学会释然。
“开心点,山上有更好的风景。”
朦胧中,她听见风捎来的话语。
她抬头朝风的方向看去。
树荫下,少年身姿挺拔,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他恣意耀眼的眉梢,如同初见那天。阳光透过树叶撒落,留下一地斑驳,一臂之距的少年,眉间染着丝丝柔意。
“我知道。”
我知道,所以我承诺不失约。
山上的风景一起见证。
————
窗外繁星点点,高二五班一如既往地热闹。
讲臺上,两个女孩子正寻着要播放的电影。
下面已经聊得热火朝天。
“老陈这突如其来的善心,着实有点可怕。该不会憋着大招等着我们吧?”
“管他呢,先看完再说。”
“等会会不会有领导来突击检查?”
“怕什么,有老陈在上面顶着呢,再不济还有化学老师杨主任给我们求情。”
“……”
“他们是从哪裏看出来杨主任会帮我们说话的?”
刘畅转身同郝闲聊着听来的笑话。
郝闲想着杨主任那粗犷的乡音嗓门和一张欠了我几十张试卷没做的国字脸,顿时打了个哆嗦,反手对着刘畅比了个大拇指,“他们勇气可嘉。”
“佩服佩服。”刘畅跟着附和了句。见前边过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电影名,不禁疑惑道:“晚上看什么电影?”
郝闲搓了搓手上起的鸡皮疙瘩,正想说不知道,教室的灯就被熄了。
“都安静点。”讲臺上的班长关灯,轻拍桌子维持纪律,“我们看悲伤逆流成河这部电影。”
“啊,看过了。”底下有人失望地回了句。
刘畅扯着嗓子朝那人喊:“有得看就不错了。”
这话得到了全班人的认可,一众人都安分了下来。
光影朦胧间,刘畅忽而听到一声询问,“我同你换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