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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不归人,值得吗?
林邺屿抿着泛白的唇,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女孩,季北烛眸光认真,轻声反问:“你会让它不值得吗?”
不会。
他舍不得。
林邺屿苦笑了声。
他是真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哑着嗓子低嘆:“季北北,你弟让你少倾註点心思,你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啊。”
季北烛带着鼻音“嗯”了声。
她再少倾註些心思,少年就真的没人护了。
“季北北,会受伤的。”
不怕吗?
兜兜转转,她依旧经历了梦中的成长。
他让她奋力登顶,对她说看见山上的风景,她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她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奋力登了顶,然后居高不下。
而他忘了对她说,这一路应该是要快乐的,发自内心的。
“林邺屿。”季北烛紧紧攥住手中那只清瘦的手,口吻很是认真地唤了他一声,“这一回同梦裏不一样。”
这半年来,她只是单纯没了分享欲,不想说话而已。这种感觉与梦裏的经历截然不同。
这次,她是主动的,有意识的。不同梦裏那般被动、昏暗与窒息。
甚至于,这一路上她还有三两好友陪伴。有顾知寄沈默无声地陪她刷题看书,有江桕特意为之地告知,有郝闲时不时地逗乐耍趣……
这一回,怎么看都同梦裏不一样的。
所以受伤,不会的,也不存在。
她在等他的时候,同样也有在好好生活。
这世界,不是谁离了谁就不能活。
她能感觉到他这次回来后,同以前不一样了。只是他不愿说,她便不问。
她想,总归她能等他,能陪他。
她的等待与陪伴,不过是想让眼前这个受尽了偏颇的少年多一点快乐,多一些归属感。
她喜欢他,亦心疼他。
琑记老板端着饭菜过来时,就看见这样一幕。他轻轻将饭菜放下后,转身离去。
林邺屿抿着泛白的唇浅笑了声。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通透。
他拿起筷子将青花瓷碟碗裏的葱蒜夹至一边,选了块没被气味污染的酥肉放于她碗裏,同她说:“既是如此,往后这一路你要更快乐些。”
没有我,你也要快乐。
走向更高的峰,过上更好的生活。
季北烛松开他的手,右手夹起碗中的那块肉放入嘴裏,慢慢咀嚼咽下后,轻声道了一句事实:“林邺屿,你收了我的手表。”
我们说好了等到毕业,等到夏日蝉鸣。
“季北北,从我缺课开始,就註定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是不受控的。”
这样的我,你还要等吗?
他面色平淡地陈述着另一个事实,漆黑的眼眸裏藏着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晦涩,置于桌下的手轻轻摩挲着。
一下又一下。
他沈默地等着那人给自己判死.刑。
季北烛垂眸看着青花瓷碟碗裏堆积在一角的葱蒜,无声嘆了口气。
她很想问他一句发生了什么,却又总担心会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眼看着他将自己的左手扣到泛白,季北烛放下手中的筷子又重新握紧他的手,“林邺屿,山有苦衷就不了我,我便去就山,总归我们会有一方是受控的。”
“既已开始,我们便拿个最好的结果。同一份录取通知书,怎么看都是最好的结局,也是最好的开始。”
手心裏柔软温热的小手,在这一刻散发着无尽的热度,直烫到人的心臟处。
“好。”
林邺屿闭了下眼,哑声应道:“我会考高点。”
……
高三上半学期的最后一段日子在考试和讲试卷中度过。
期末的全县统考,林邺屿说的尽量,是真的尽量,加上新改革考试有的赋分,他总分也才405,全校113名,全班15名。
根据参考人数以及各学校成绩情况划的本科分数线是427分。
缺少一轮覆习、二轮覆习的他,接过季北烛递来的各科笔记本,利用短短十多天的寒假开始暗无天日的补习状态。
这天晚上十二点,初苑小区。
睡了一觉又醒了的邹闵惠站在昏暗的客厅,看着林邺屿房门缝隙裏透出的光线,兀自摇了摇头。
旋即她开灯,转身去厨房倒了杯热水,轻轻敲门。棉拖踩地发出沈闷的声响昭示着内裏的人离她越来越近,“啪嗒”一声轻响,房门开了。
她伸手递出热水,对着穿毛绒棉服睡衣的少年说道:“天气愈发得冷了,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再去学习。”
“外婆。”
林邺屿接过她手裏的热水,然后用另一只手揉了揉有些疲倦的眉,问道:“您怎么还没睡?”
“睡了又醒了。”
邹闵惠看了眼他书桌上堆积的试卷、书籍和本子,问他:“没考好?”
林邺屿捂着热水杯,轻“嗯”了声。
“同外婆说说话?”
说完,她便转身径直走向客厅的沙发,像是知道他会答应一般。
老人的脸上不知何时开始布满了皱纹,两鬓也斑白了,走在前头的身形竟也有些佝偻了。
林邺屿轻皱了下眉,握着杯子缓步跟了上去,空着的那只手虚放在她身后。
两人走到客厅沙发前,邹闵惠见他将手中的杯子放在茶几一旁,便由着他扶着自己坐下。
等他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后,她才问:“这半年你都在盐城?”
闻言,林邺屿敛眉,没什么情绪地“嗯”了声。
“你父母那个宝贝公司出问题了?”
像是知道她会这般问,林邺屿淡淡点头:“是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需要你在那边待半年?”邹闵惠不满地皱眉道,“他们是非熟重分不清,你也跟着他们这般胡闹吗?你现在是高三不是初三,你自己不清楚这一年有多重要吗?”
这时候的她像极了担心孙子前途的老人,同半年前与季北烛聊天的那个夜晚的她,一点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