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
收拾好情绪的少女,推着行李箱回了家,正好撞见闻声来开门的人。
季北烛抬手揉了揉眼,有些不敢相信,“妈妈,你今天怎么在家?”
“回来陪陪我受委屈的女儿。”
程意接过女儿手裏的行李箱,笑着点了点她泛红的鼻尖,“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爱哭鼻子呢?”
母亲一句温温柔柔的话,委屈和泪水就决堤。
季北烛眨了眨酸涩的眼,嗡声说:“我也不想哭的,我就是考完后心裏很慌,然后、还很害怕。考试那几天,我都很坚强的,也不需要你们陪。我有在学着长大,学着独立,学着……”不给疲惫的你们增添麻烦。
“嗯,妈妈知道。”程意轻轻揽过女儿的肩,柔声道歉,“怪妈妈忘了主动去考虑你的感受,也错过了许多你想要倾诉的时刻和分享的情绪,忽略了你……”
“妈妈——”
梦裏母亲的愧疚再次重现,季北烛惊慌失措地打断她的话,“我没想过这些,我也知道您忙着照顾外公,没时间和经历。所以您也别想这些,好不好?我过得很好的。”
“高三压力大,七中升学率低,可我的女儿却是那站在山峰的人。这一路的艰辛,我的女儿只字不提,到底是长大了啊。”
气质温柔的女人,摸了摸怀裏女孩的头,低声感慨。
她说:“北北,别怕,外公不会有事的。于你和楠楠,妈妈终究是愧疚的,你不要害怕妈妈说这些话。坦然的接受,我们才能跨过心裏的那道坎,知道吗?”
季北烛有一瞬间恍然,像是有什么东西穿越了时空,将她那颗惶惶跳动不安的心抚平。
她呆楞地回了句“好”。
看着女儿呆呆的模样,程意偏头将眼裏的泪水偷偷抹掉。
她想,如果没有那人的告知,她可能真的要和自己的女儿越隔越远了。
她牵着季北烛坐到沙发上,同她说着生活裏的一些琐事。
“现在考完了,就好好放松一会,什么也别想。外公的事,你呢,有时间就去陪陪他,也别太担心,一切都有我和你爸爸在呢。”
“仔细想想,楠楠过几天也要中考了。这两年忙着照顾你外公,着实委屈你们姐弟俩了。”
“最近你爸爸工作调动,等他稳定下来,就让他带你和楠楠出去转转……”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笑着。眉眼温柔,似生活可期,“你呢,要开心点。我们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就是最大的幸福。其他的啊,都别想。”
“……”
“你也同妈妈说说,这两年的事吧……”程意顺着女儿的头发,声线轻柔,说着玩笑话,“你也不想妈妈一个人说得口干舌燥的吧?”
缓缓回过神来的季北烛,轻“嗯”了声,慢慢朝母亲吐露心声。
她说,她做了一个梦,很真实,真实到让她想要逃避。可是有个人站在悬崖边拼命地拉着她,他像游离在梦境之外的人,让她得以窥见梦的漏洞。
她说,她有一段时间很难受,不想同任何人说话,但她依旧在积极地在生活。
她说,那个她喜欢的男孩子,离开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可是他还是如约地回来了。
程意温温柔柔地笑看看着她,似已知晓,她柔声地说着,“傻孩子,梦与现实都是反的。”
然后话音顿了顿,道:“北北喜欢的那个男孩子,值得。”
像是得到了最亲的人的认可,季北烛展眉欢笑,道:“妈妈,等有空,我带他来见你和外公!”
“好……”
她迟疑地应着,眉眼似有疑惑。但在看见女儿脸上的笑容时,程意还是选择了将心中的疑虑压下,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昏黄的光线透过门缝,照亮一室温馨。
窗外落日降临,天色渐暗,可天光它仿佛永远休憩于此。
向阳而生……
季北烛想,她好像见到了。
傍晚六点。
告别在家休息的母亲,季北烛哼着欢快的调子走在一号街道上。
抬眼,就见少年站在街道的尽头。
快乐像冒泡的可乐水一样浓郁,带着丝丝甜味,磬人心脾。
“林邺屿——”
她大声唤他,跑着向前,扑向他。那人下意识张开双手,将他的女孩抱个满怀。
“这么开心?”他笑着问。
“嗯嗯,开心!”怀裏的人不停地点头,反覆强调:“非常开心!”
“有多开心,同我说说?”他牵起她的手,笑看着她。
“我妈妈说,我外公的身体在好转!”她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高兴地同小伙伴分享着自己的快乐,“林邺屿,这一次,真的不一样了欸!”
“嗯。”林邺屿眉眼含笑,低眸看着两人相握的手,似有留恋,他说,“季北北,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了吧?”
“嗯!”季北烛狠狠点头,满心的喜悦似将整个一号街道渲染,她晃着他的手,一蹦一跳地走着。
晚风轻轻吹拂,身旁的少年静静地陪伴着她。
她慢慢回味着母亲的话,沈浸在无尽喜悦中的她,丝毫没察觉到母亲和少年的不对劲。
盛开酒店。
站在门前接待同学的郝闲,远远就看见手牵手走过来的两人。
他避开季北烛的视线,朝她身旁的人丢去一个嫌弃的表情。
接收到他眼神的林邺屿,牵着季北烛的手走近,然后……
特意在他跟前晃荡,一圈、又一圈。
郝闲:“……”没眼看。
目睹一切的季北烛拉了拉林邺屿的手,憋笑道:“你别气他了。”
她的话刚落音,郝闲就眼睁睁看见显摆得不行的人,瞬间站定,朝他“友好”地笑了笑。
“……这个聚会我都不用吃饭了。”郝闲抬头望天,似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