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
已到新年。
天地凝霜,一片寂寥。
霍惊弦推辞了几个边城城守的邀请,只留在干北军营裏与军同乐。
池虞的东西从沙城陆续运了过来,
她一天都在给相熟的将领派送小礼物。
有小铜哨、袖裏箭、小匕首还有几壶从燕都带来的好酒。
霍惊弦左等右等,却不见自己的礼物,
不禁多朝着池虞看了几眼。
却见她坐在椅子上,被关律逗笑开怀。
关律虽然被带回来了,可是却在那张清俊的脸上留下了一道很长的伤痕。
虽然没有人怪他,可是他却用这样决绝的方式和他的亲兄弟彻底决裂。
这张脸,
从此无人能错认。
池虞回眸看了霍惊弦一眼,
眉眼都弯成了月牙形,忽然在他的註视中跑过来,
飞快伸出手轻轻抱了他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她就偷笑着,
如一尾鱼一样从他怀裏溜走。
见她转身的时候嘴角那抹坏笑,
霍惊弦忍不住长臂一捞,
把这尾鱼抓在手心,
扯回面前。
池虞身子一顿,蓦然被人把控着一转,
又面向霍惊弦的脸。
一个冬天似乎把他的脸养白了些,
脱去铠甲,身穿便服也有了几分矜贵公子的模样。
“你和关律嘀嘀咕咕说了半天,笑得这么开心,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池虞指了指他手裏的书,
“夫君,
书反了。”
霍惊弦顺着她那根手指,看见自己右手的书果真是反着的。
“那又怎样?”他挑起眉,
把书往旁边一扔,干脆两只手拉住她,“还没回答我,你们在聊什么?”
“关律说,我给大家都准备了礼物,独独没有给世子准备,世子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霍惊弦抬起头,黑色眸子瞬也不瞬地看着她:“所以,我的礼物呢?”
不患寡而患没有。
霍惊弦倒不是眼馋那些小玩意,只是谁也想有那独一份的偏心。
池虞对他眨了一下眼,“刚刚送给你了呀。”
她送了他一个拥抱。
天下独一份的。
聂光等人从早忙到晚。
年夜饭就摆在了挪出来的空地上,由于干北军人数之多,除了百来个人能坐在霍惊弦周边,其余的也就在各自的帐子前空地上。
没有足够的桌子,床板什么都将就用了起来,铺上了布,点上了火盆。
也是热闹。
池虞坐在霍惊弦身侧,两人同用着一张矮桌,上面的几样菜看起来也算精致,都是池虞和聂光一道陆续决定下来的菜式。
都是简单好做又有些新颖的菜式。
池虞偷偷往周围看了一圈,见众人都讚不绝口,觉得心下满足。
军营平日都是严禁饮酒,一年之中也唯有这个时候会放开。
不过也只是让众人喝上一些,并不能喝尽性。
虽然有寒冬大雪这等自然天险阻隔大周与北狄之间。
可是危机四伏,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遭遇什么。
哪怕是这样的日子,干北军也保持着巡逻和警备。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
在戍关卫国这件大事上,他们从不松懈。
随着气氛高涨,只见三三两两的将士开始勾肩搭背,碰杯欢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