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出神入化的骑术,勇武过人的分明是这匹马,他不过就是个挂件而已。
可是林约又不知道怎么去解释,只得沉默以对。
见状,赵虎更加佩服了,果然不愧是林大人,沉稳!
不出半个时辰,林约已押着沈炳一干人犯,带着搜出的密信、账册、赃物,快马赶回吴淞口码头。
他半步不停,带着沈炳直奔主舰议事舱。
在简单审讯并对照信息后,林约抬眼看向郑和,说道。
“郑公公,信息已再三确认,已然无有错漏,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倭寇还不知周显、沈炳尽数落网,此刻正是突袭良机,即刻出兵,定能一战功成!”
......
主舰舱内,牛油巨烛烧得噼啪作响。
郑和一身玄色织金戎装,腰悬御赐雁翎刀。
“传左军副将王景弘、右军千户朱真、前营指挥唐敬、哨船统领张达,即刻入帐听令!”
号令一出,帐外亲兵高声传谕,不过瞬息,四名顶盔掼甲的水师将领疾步而入,齐齐单膝跪地,声如洪钟:“听候总兵调遣!”
郑和语速快而铿锵,字字落地有声:“今夜围剿倭寇,兵分三路,丑时前完成合围,三更天以号炮为令,全线总攻!
王景弘!”
“末将在!”
“你领左营五艘战船、二十艘哨船,即刻起锚,趁夜绕至沙洲东侧外洋,先遣尖兵哨船,摸掉倭寇在外海的瞭望岗哨,不许走漏半分风声!
敢放一艘贼船出洋,提头来见!”
“末将遵命!绝不负总兵所托!”王景弘抱拳起身,转身大步出帐。
“朱真!”
“末将在!”
“你领右营十艘战船、四艘火船,直插沙洲西侧浅滩,堵死所有通往吴淞口、刘家港的港汊水道!
配足火箭、火油,遇贼船逃窜,无需请令,就地焚毁!
但凡有倭寇泅水登岸,一体擒杀,不许漏网一人!”
“唐敬!”
“你随我领中军主力,正面封锁沙洲主航道,所有战船火炮、碗口铳尽数上膛,三更号炮一响,先以炮火轰塌贼寨土围,再率步卒登岸清剿,务求全歼!”
“张达!”
“你领所有巡江哨船,沿吴淞口两岸布防,封锁江面,不许任何民船、渔舟往来报信,但凡有私通倭寇的快船,一律扣下,敢反抗者,就地击沉!”
四道军令落定,四名将领分赴各营。
郑和早已整备完水师,当即颔首,厉声传令。
“起锚!全军出港,合围崇明沙洲!”
不过片刻,寂静的江面便动了起来。
百余艘战船借着夜色与潮势,悄无声息驶出吴淞口,朝着崇明沙洲缓缓收拢。
王景弘、朱真分领两路水师,按预定方略绕后锁死外洋逃路,天未破晓,三路水师已将崇明沙洲围得水泄不通。
郑和立于主舰望台,用望远镜仔细观察。
确认诸船准确落位,合围之势已成,才大声喝道:“开炮!”
霎时间,炮声震彻海天。
那些倭寇赖以劫掠的小舢板、破渔船,在大明水师的重炮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一碰便碎。
其实宋朝时期,华夏地方就普遍有火器列装了,比如鄱阳湖之战中朱元璋军,便是“先发火器,次弓弩,及舟则短兵击之”,火器此时还是辅助性武器,主要用于杀伤人员、扰乱敌阵。
永乐时期,大明水师有专门的制式火器,水战以碗口铳、手铳为标配,不过威力和射程都不算优秀,属于近战火器。
郑和船队中配有少量大型火炮,不过还是那句话,明初火器并不算多么成熟,海战主要战术仍要以接舷战收尾,不过我们完全可以说,明初的海战火力,是领先全世界百年以上的。
面对突如其来的明军,倭寇半点防备没有,此刻被炮声炸醒,顿时乱作一团,别说组织抵抗,连驾船逃窜都来不及。
偶尔有倭寇乘船反击,不是被火船用猛火油引燃,就是在接舷战中被明军正义的群殴。
不过半刻钟,海面倭寇船只便被尽数肃清。
林约见状,当即抱拳请战:“郑公公,某请命,率先锋抢滩登岸,清剿寨中残余倭寇!”
郑和眉头一蹙,当即摆手:“不可!登岸厮杀乃是兵卒之事,你是朝廷大学士,岂能亲赴险地?”
郑和对于林约也是有些无奈了,整天都是幺蛾子,怀念和正常大明官员合作的日子。
林约却不愿放弃,强烈要求。
他的想法也很简单,现在有手刃倭寇的机会,那必须得亲自上场的,砍上两个倭寇,这辈子就算没白活。
两人正僵持时,一旁的赵虎当即跨步出列,抱拳躬身,朗声道。
“总兵大人!林学士看似文弱,实则骑射武艺样样精通,有万夫不当之勇!
今日林学士单骑闯沈炳庄园,深宅大院之内,匹马生擒首犯,勇不可当!
这渡口抢滩登岸,交给我家大人,定能万无一失,属下愿立军令状,随林学士一同抢滩!”
郑和闻言,满脸惊诧的看向赵虎。
何意味啊,你不是林约亲卫嘛,怎么还上赶着让家主当先锋的。
郑和是十分甚至九分不相信赵虎发言的,林约是翰林院的文官,虽然行事刚猛、断事果决,可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披甲上阵的。
不过此刻战事正紧,林约请战之意坚决,赵虎又言之凿凿。
他作为主将也不好再拦,又考虑到倭寇五短身材,不堪一击的程度,当即颔首。
“林约,准你率先锋登岸,务必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