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合不合理,只要是陛下卖股份,便是万两一股,也有的是人攀附购买,自己只需照做便是,何必多想。
二人又聊了些股份售卖的细节,林约将该注意的事项一一交代清楚。
眼看时辰不早,林约闻便起身道:“曹国公,股份之事便劳烦你多费心。
某还有些琐事要向陛下禀报,先行告辞了。”
李景隆连忙起身相送:“学士慢走,诸事有我,定不辜负陛下与学士的嘱托!”
林约颔首示意,转身快步走出醉仙楼,径直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酒楼胭脂俗粉不假,不过倒是搞得他心里痒痒的,今日得想办法把显微镜送予蒯司药。
行至文华殿外,内宦早已通传,殿内传来朱棣的声音:“林约进来吧。”
林约整了整朝服,拾级而上,跨入殿中。
“臣,林约,觐见陛下。”
朱棣正坐于御案之后,手持朱笔批阅奏折,案上堆着厚厚一叠文书。
“平身吧。”朱棣头也未抬,笔锋不停,“赐座。”
内侍搬来座椅,林约毫不客气地坐下。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自己的工作进度。
“陛下,臣今日来,是向您报喜来的,臣已帮陛下赚了百万白银!”
朱棣蘸墨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扫了他一下,随即又低头批阅。
这小子又开始夸大其词了,林约一贯是说大话的,一分危险说成百分危险,干了功绩夸耀一番也很合理。
永乐帝问道:“哦?百万白银如何赚的,说来听听。”
林约也不管朱棣有没有抬头,声音洪亮的说道。
“陛下,琉璃厂拟发一千股,每股作价一千两,共一百万两。
如今经李景隆奔走,京中勋贵已争相问询,不出旬日,这百万白银便要入了内库。”
朱棣不置可否,只点了点头。
“此事朕已知晓,你办事,朕放心。”
永乐帝追问道:“你今日进宫,想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事吧?还有何事,一并说来。”
林约脸色一正:“陛下明鉴!臣还有一事,关乎大明江山永固。
倭寇袭扰江南沿海,烧杀掳掠,民不聊生,辽东蛮夷亦屡屡犯边,劫掠人畜。
此二贼不除,大明难安!
臣以为,陛下当即刻下诏,远征日本,荡平倭寇老巢!
再发兵辽东,犁庭扫穴,以安辽东!”
朱棣手中的朱笔终于停了下来,他看着林约。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林约似乎对倭寇和辽东女真,有很强的敌意。
不过朱棣并未深究,缓缓靠在椅子上,说道。
“倭寇之患,朕岂会不知?浙东沿海,田庐被毁,子女被掠,百姓困苦不堪,朕日夜忧心。”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昔日元世祖两度征日,皆遭神风倾覆,十万大军葬身鱼腹,此乃前车之鉴,不得不多加考虑。”
林约闻言,当即起身,拱手朗声道:“陛下!前元之败,哪里是神风之过?
纯粹是他们不通水文、没有文化,选在了错误的时间出征!”
林约也不拘谨,直接大步走到御案前,拿起案上的朱笔,飞快画出简图。
“陛下请看,我大明至倭寇海域,每年四月至七月,盛行东南季风,洋流平稳,八月之后,台风频发,巨浪滔天。
元军两次出征,皆在八月九月,岂有不败之理?”
林约又道:“陛下,我大明宝船厂,自兴工以来,如今已是占地千亩、作塘十三座的巨构,三万工匠昼夜赶工,分段造船之术娴熟至极。
船体拆解为数百标准构件,专业船作分工打造,再行榫合钉接,效率极高。
就说那宝船,舵杆便长达十丈有余,船长可达四五十丈,这般体量,岂是前元那些小船小舶能及?”
“而我大明之火器,更是锐不可当!
洪武年间便已规定,海运船每艘配碗口铳四门、火枪二十支,如今宝船厂造舰,更增手铳、神机箭之属,铜铸铳身耐高压,填药发弹威力无穷,远非前元水师可比!
倭寇水师多是近海小舢板,船脆器劣,我大明巨舰一至,炮铳齐发,再以船身犁撞,他们如何能挡?
前元之败,固有台风来袭,然实因船小技劣、不懂海况!
其舰船残骸,龙骨铆钉过密,河船强令出海,纵无神风,亦难持久!
而我大明有这般巨舰、妙术、利器,荡平倭寇、震慑辽东,正当其时!”
林约越说越激昂,双手张开,挥斥方遒。
“陛下大力救治江南水患,江南百姓已为陛下立生祠,四时供奉,陛下若此时挥师东进,一战荡倭寇,而定日本。
此功况大,届时江南百姓何人敢忘陛下之大恩?
陛下若有此功绩,必将治隆唐宋远迈汉唐,成千古一帝,名垂青史也!”
很是说了一番武功,林约顿了顿,又说了些经济效益。
“况且,臣听闻日本多有金矿,辽东蛮夷之地盛产良马。
若能尽收囊中,大明国库将充盈无虞,何愁边饷、何愁营建?”
朱棣抚着胡须,眼中渐渐露出动容之色。
永乐帝,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立下令人无可指摘的功绩。
林约这番话,正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林约见朱棣意动,趁热打铁,打算多方向多角度的鼓动他。
只要能想办法打辽东和倭寇,朱棣说什么他都会干的。
“陛下,既然琉璃厂股票之事已成,臣还有一议,乃是大明宝钞之议。”
朱棣抬眼:“哦?还有宝钞的事?”
林约道:“如今民间交易,多用白银、铜钱,大额交易极为不便。
臣以为,可趁此琉璃厂招股之机,顺势发行大额银票,与铜钱、白银并行。”
他进一步解释道:“银票面额可设为五十两、一百两、五百两,商人持股、交易皆可用之。
既方便携带,又能收拢民间白银,充实国库。
琉璃厂作为皇家专供,其股票交易用银票结算,更能彰显银票的权威性,令百姓信服。
臣实话实说,宝钞的信用和营造体系,已经积重难返了,还不如从银票开始,从头整理大明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