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温柚偏头看向她。
“走啊,去吃烤肉。”荔稚伸了个懒腰,拉了拉温柚的袖子。
“不去了,我有点事。”温柚将手机收起,看了眼窗外。
“什么事?”荔稚问。
温柚看了她一眼,笑道:“等人。”
“你先走吧,我们明天出去玩。”
荔稚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压下心底的疑惑走了出去。
温柚有事瞒着她。
等她走后,教室裏才是空无一人。
温柚单手支着下巴,望着笔记本出神了片刻。又卷起裤子揉了揉白嫩纤细的脚腕,那裏什么伤痕都没有。
但确实是有点疼,也不算是空穴来潮。
教室墻上有个很大的钟表,金黄色,很精致。温柚看着它转了五分钟。然后站起身,打算离开。
她可没有等人这么久的习惯。
不对,她根本就没让夏斯已来。
温柚心安理得的走出教室,走到一半时候却发现校牌落在教室裏了。
有时候假期结束,开学的时候校门口的保安会检查校牌。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慢悠悠的晃着步子走了回去。
走廊很长,地面被清扫的很干凈。地板亮的能映出少女的纤细的身形。
温柚在教室门口停下了脚步。
因为教室裏多出了一个人。
夕阳的余光透过窗户射进屋内,几张桌椅镀上了一层金色。
夏斯已就站在中间,剧烈运动过后的胸膛微微起伏。轻喘声在寂静的教室内显得格外清晰。他脸色不太好,淡色的薄唇紧紧抿着。
两人视线相撞。
他盯着温柚上下扫视了一番,然后嘲讽的轻扯了下嘴角,也不知道在笑谁。
骗人被发现,温柚没有丝毫心虚。反而扬起了一抹明媚的笑容。
“你是来找我的吗?”
夏斯已偏过头,喉结上下滚动。
他不去看温柚,而是低垂着眉眼,眼底一片阴郁。明显是生气了在缓和情绪。
温柚走到他身前,眉头轻皱,有些疑惑:“为什么生气?”
夏斯已将视线移向她,不明白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又在装。
但不管是真是假,他都信了不是吗?
“是因为我刚刚骗了你,还是因为…”温柚靠近他,故意压软了声调,“今天中午吃醋了?”
夏斯已身形一僵,将视线收回越过温柚大步走向门口。
似乎一秒都不想多呆。
却在刚踏出步子的时候被温柚抓住了手。
寂静的教室,只有屋外的蝉鸣。
声声悦耳。
“夏斯已,你喜欢我吗?”
温柚直白的问了出来,语气天真又残忍。
当暧昧被戳破,那下一步就是心意相通了吧。她不信夏斯已对她没感觉。
这么多天的试探,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夏斯已却顿住脚步,明显的僵直了身子停在原地。
温柚又晃了晃他的手,追问道:“喜不喜欢我啊?”
她语气又甜又软,没有哪个青春懵懂的男生能抗拒这种问题。
温柚身子突然向前晃了一下,她眼神下移,就看到自己的手被夏斯已反手牢牢抓住。
感觉到手上的大力和温热的触感,温柚嘴角的弧度渐渐上扬。可下一秒,她突然被人粗暴的抵在了墻上。
夏斯已弯下腰,离她很近。急促的呼吸打在她脸上,看着她的眼神却冰冷骇人,像是刚认识不久的时候。
满满的警惕与抗拒。如同一潭没有生机却危机四伏的死水。
后背有点刺痛,温柚第一次露出惊愕的眼神。
她瞳孔转了转,纤长的眼睫轻轻颤抖。像是被吓到了,语气轻轻:“你干什么?”
夏斯已看着她眼角渐渐泛起的红痕,似乎是回了神。动了动唇,眼底闪过一丝懊恼,猛地松开了她的手。
然后垂着眸艰难克制着自己的神情。
可温柚却没打算放过他,她揉着手腕,故作委屈:“怎么又对我这么凶?”
“问一下而已,你这么凶干嘛?”
“我有点讨厌你了,夏斯已。”
“除非你给我道歉。”
她语气娇弱,却咄咄逼人。
全然不顾对方是个哑巴,回答不了她。
不应该是这样的。
就算是下意识的反应能作假,眼底流露出的感情也装不了。
温柚眼波流转,计算着自己哪一步出现了差错。
明明……
“……温柚。”
撕裂沙哑的,不属于温柚的声音在这个只有两人的教室响起。
温柚瞳孔睁大,楞在原地。
夏斯已双手紧握成拳,一直低垂着的眉眼终于抬起。
他下巴紧绷,泛红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助。
像是一根紧绷到极致的麻绳,轻轻一碰就会轰然断裂。
他看着温柚,长达八年的失语让他已经忘记了该如何正确的发音。
只能断断续续、艰难的发出沙哑且怪异的音调。
“……别玩我了。”
放过我吧。
明明不喜欢他,却总想着骗他的感情。
夏斯已看着她,喉间干涩嘶哑。
他投降了。
别玩我了。
声音真难听,可温柚听出了一丝祈求与无助。
就像是濒临崩溃的人最后竭尽全力做的无用功。
她逐渐回神,嘴角缓缓勾起。
对,是无用功。
因为她哪一步都没错。
夏斯已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