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后天得好好摸一下她的底了。”
第二天。
他没有待在宅院,而是到寒阴镇的各大铺子逛了起来,碰到些好材料也买了些,这里因为位于绝地的边缘,各种冰火属性的资材是比较多的,价格也相对便宜。
像东玄城的好些商会,在此地依然有着分铺,足以看到这些商会势力的底蕴有多强。
当然了。
说是散修商会,但实际上如白玉阁之类的商会组织,已经等同于青阳宗这样的宗门了。
……
次日午时。
烈日当空。
炽烈的阳光,将整个寒阴镇笼罩在一片耀眼的白光之中,寻常坊市的黑石街道早已被晒得滚烫,可唯独镇外西侧的黑石崖,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凉。
这里毗邻寒阴火焰山的外围,冰火两气在此地交织得最为诡异。
白日里,任凭头顶烈日灼灼,崖壁上的黑石依旧触手冰寒,连吹过的山风都带着冻彻骨髓的阴煞之气;可一旦到了夜晚,月上中天之时,此地又会变得燥热无比,地底的火焰煞气翻涌而上,能将岩石烤得龟裂,正是寒阴镇独有的、颠倒阴阳的奇特环境。
周平踏着遁光,落在黑石崖的崖顶时,一眼便看到了崖边那座古朴的石亭。
而亭内的石桌旁,早已坐着一道倩影。
今日的练仙子,换了一身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装束。
她依旧以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遮面,只露出那双动人心魄的凤眸,眼尾微微上挑,寒潭般的眸光里,藏着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锐色。往日里那身清冷出尘的月白色束腰长裙,今日换成了一袭浅红色流纹金边的罗裙。
裙摆随着穿亭而过的山风轻轻摇曳,其上绣着的暗金流纹在日光下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将她窈窕曼妙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
腰间系着一抹莹润的紫色玉带,恰好收住了不盈一握的纤腰,玉带左侧垂着一枚羊脂白玉的吊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隐隐散发着柔和的灵力波动,一看便知是品阶极高的护身法宝。
乌黑的秀发未曾梳成繁复的发髻,只简单用一支玉簪松松挽起,余下的青丝如瀑般垂落在腰际,山风拂过,青丝与裙摆一同飞扬,清冷中又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
周平缓步走入石亭,在石凳上落座,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收回了视线。
他心里清楚,练仙子今日换了这般装束,绝非一时兴起,想来是已经做好了深入寒阴火焰山绝地的准备。
随着泡好的灵茶香气袅袅升起。
周平率先打破了沉默,抬眸看向对面的练仙子,开门见山,语气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练仙子,昨日你我已经说开,今日赴约,便是想听听八翅裂空古蝉的具体位置。现在,你可以说了。”
练仙子闻言,端起面前的茶杯,玉指捏着杯沿,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她的动作优雅从容,哪怕是在这荒僻的黑石崖上,也依旧带着太清玉门真传弟子独有的矜贵。
直到将杯中茶水咽下,她才缓缓抬眸,红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如同惊雷,在周平耳边炸响。
“可以。根据我手中的信息所述,这八翅裂空古蝉,便位于寒阴火焰山的最深处,第九重区域。”
声音落下。
周平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寒阴火焰山分九重,这是他在寒阴镇打探了一个月,早已烂熟于心的信息。
第七重区域,从古至今闯入的金丹真人,十不存一,就连太上元婴真君踏入,都未必能全身而退。更别说第八重、第九重,那是连东域各大宗门的古籍中,都只有寥寥几笔记载的禁忌之地,简直是神仙难入的死域!
练仙子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说这传说级的灵物在第九重区域,这完全超出了周平的预料。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没有立刻出声,只是冷冷地看着练仙子。他不信,以练仙子的眼界和见识,会不知道第九重区域意味着什么。她既然敢图谋这尊灵物,必然还有后续的话要说。
果然,练仙子看着他骤然沉下来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放下手中的茶杯,继续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正常情况下,别说是你我这等筑基修为,就算是元婴真君联袂闯入,也未必能抵达第九重区域,更别说全身而退了。”
“但寒阴火焰山的内域,从第五重开始,便遍布着上古遗留的空间缝隙与空间漩涡。这些漩涡大多凶险无比,一旦卷入,便会被空间乱流绞得尸骨无存,可其中,却有几个固定的空间漩涡,能直接绕过前八重的绝地,直通第九重的核心区域。只要能找到这处漩涡,我们便能直接见到那尊传说中的灵物。”
这话一出,周平顿时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练仙子,你说的倒是轻巧。就算真有这样的空间漩涡,能让我们安然进入第九重区域,那又如何呢?进去容易,出来难。难不成你我找到八翅裂空古蝉,便要一辈子困在那第九重的死域之中?”
他可不是初入修行界的毛头小子,空间神通素来是天地间最莫测的力量,能直通核心区域的空间漩涡,必然是单向的,只进不出。
就算真的能侥幸见到八翅裂空古蝉,最终也只会落得个困死在绝地的下场。
练仙子闻言,红唇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揶揄的笑意,那双动人心魄的凤眸直直盯着周平,带着几分戏谑:“怎么?周道友野心勃勃,连玉霞宗的镇宗灵物都敢觊觎,如今面对一尊奇珍榜前十的传说灵物,反倒怕了?”
“若是你真的没这个胆子,我劝你还是趁早将雪木崖祭台得到的后半部分信息,全部告诉我。只要我能活着从第九重区域离开,便赠予你两株奇珍榜的天地灵物,助你铸就道台,冲击金丹大道,如何?”
她的语气很随意,仿佛两株奇珍榜的灵物,在她口中不过是随手可送的寻常物件。
可周平心里却清楚,这话画的饼再大,也终究是镜花水月。
若是她真的困死在了第九重,自己别说两株灵物,连半分好处都得不到。
周平扯了扯嘴角,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在练仙子的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回避的锐利:“画饼就不必了。练仙子,你我都是明白人,没有十足的把握,你绝不会贸然图谋这等传说级的灵物。我倒是想问问,仙子究竟有什么底牌,敢自信能从第九重的核心深处,安然离开?”
他这话,直接戳破了练仙子的试探。
练仙子脸上的戏谑之色渐渐敛去,她没有回答周平的话,而是缓缓起身,莲步轻移,走到了石亭的边缘。
她的凤眸望着天空的冰火灵雾,仿佛已经穿透了层层绝地,看到了第九重核心深处,那尊沉睡的传说级灵物。
很快幽幽的声音顺着山风传来,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什么底牌,什么把握,小女子倒是没有。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此番若能进入第九重,我便在其深处闭死关,借着这尊灵物的资材,冲击金丹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