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宫临尘的练仙子,动人心魄的眸色微微沉了沉,心中暗道,这般第九重的环境,别说是筑基修士,就算是太上元婴真君亲临,贸然闯入这片空间风暴之中,也只会落得个身死道消,尸骨无存的下场。
若非这处诡异的黑石,她和周平两人,就算能扛过空间漩涡里的乱流,落到这片第九重区域,也只会在瞬间被无处不在的空间风暴绞成齑粉。
想到这。
她余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周平,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这登徒子说的没错,此番能活下来,着实是走了天大的运道。
若是那黑色空间漩涡稍微偏了一点,将两人送到外面的风暴区域,别说图谋什么传说灵物,连性命都保不住。
“练仙子,你到底确不确定,这寒阴火焰山的第九重区域,真的有那尊传说灵物?”
周平在黑石上来回踱步,神识一次次尝试着朝着四周蔓延,可每次刚溢出身体,就会被黑石外狂暴的空间之力绞碎,连半分都探不出去。
他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将这座黑石小山的里里外外都探查了个遍,除了脚下这块能隔绝空间乱流的诡异黑石,周遭什么都没有。
入目所及,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狂暴的空间风暴,头顶是厚重如墨的阴云,时不时有狰狞的紫色雷霆划破天幕,短暂照亮这片死寂的绝地,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别说什么八翅裂空古蝉了,就连一只最低阶的妖兽,一株最普通的灵草,都见不到半分。
周平停下脚步,看向练仙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继续道:“这鬼地方,除了空间风暴和这块破石头,什么都没有。仙子你该不会是被那南崖剑门的玉符信息给骗了吧?”
练仙子缓缓转过身,如画的眉黛轻轻蹙起,红唇轻启,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本仙子连第九重绝地都闯进来了,岂会用自己的性命跟你开这种玩笑?”
她顿了顿,凤眸落在周平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锐利:“倒是你,周道友。当初在黑石崖亭,你我便说好,到了这第九重区域,你便将雪木崖祭台得到的下半部分信息,尽数告知于我。如今人已在此地,你也该兑现承诺了吧?”
周平闻言,耸了耸肩,脸上露出几分坦然。
事到如今,已经到了这九死一生的第九重核心绝地,再遮掩这信息也没什么意义了。他开口道:“行,到了这里,我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其实这下半部分的信息,并没有多少内容,想来南崖剑门对于这八翅裂空古蝉的具体习性,了解的也并不多。”
他顿了顿,回忆着当初在祭台得到的信息,缓缓道:“上面只记载了,这奇珍榜前十的传说灵物,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进行一次蝉蜕。而蝉蜕之时,便是它一生之中最虚弱,最无防备的时刻。我们想要得到这灵物的资材,唯一的机会,便是等到它蝉蜕之时,获取它蜕下的蝉壳,以此来铸就自身道台。”
练仙子的秀眉瞬间锁得更紧了,她往前踏了一步,急切地追问道:“那它何时蝉蜕?玉符上有没有记载具体的时间?是十年,还是百年?”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他们身处这与世隔绝的第九重绝地,除了脚下这块黑石,外面便是必死无疑的空间风暴,根本无处可去,只能在这里枯守。若是这古蝉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才蜕变一次,难不成他们两人,真的要在这里老死不成?
周平摇了摇头,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无奈:“没有。玉符上关于时间的记载,一个字都没有。”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在了练仙子的心头。
她那双素来清冷平静的凤眸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绝望。
为了这尊传说中的八翅裂空古蝉,她筹备了数年之久,耗费了无数心血与资源,甚至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闯入这东域三大绝地之一的寒阴火焰山,更是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冲进了直通第九重的空间漩涡。
她做好了面对妖兽、禁制、甚至灵物反噬的准备,却唯独没料到,最终要面对的,是这样一场遥遥无期的枯守。
“如果这种灵物,每隔数百年,乃至于上千年才蜕变一次,你我岂不是要彻底老死在这绝域之中?”练仙子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不甘。
周平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黑石地面上,后背靠着一块凸起的岩石,语气里满是颓然:“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我还以为,咱们只要进来了,就能找到它的蜕壳,或者至少能发现它活动的踪迹,结果倒好,进来了跟坐牢一样,什么都没有。”
他抬眼看向练仙子,继续道:“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了。咱们要不先在这里等一段时间看看,若是一两年内还是没有任何情况,就用你手里的最后底牌,尝试着离开这里。”
他说的底牌,自然是练仙子那张压箱底的大挪移真符。
可练仙子自己心里清楚,这张四阶真符,虽说是元婴真君亲手炼制,能实现超远距离的空间挪移,可在这第九重绝地之中,空间彻底紊乱,就算激发了真符,能不能破开这片空间乱流,能不能精准地挪移出寒阴火焰山,都是未知数。
这张真符,是她最后的退路,也是最没有把握的退路。
练仙子咬了咬下唇,眼底的绝望迅速被一股执拗的狠厉取代。她猛地别过脸,不再看周平,语气斩钉截铁:“我耗费如此大的代价和精力进来,可不想就这么无功而返。若是找不到这尊传说灵物,我宁愿老死在这里!”
话音落下,她便径直走到黑石中心一处相对平整的地方,盘膝坐下,双目一闭,直接进入了调息状态,摆明了不想再跟周平多说半句。
周平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几句,可看着练仙子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也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再继续自讨没趣,找了个离练仙子不远不近的地方,同样盘膝坐了下来。
黑石上的日子,就这么开始了。
这片第九重绝地,没有日月交替,没有四季更迭,永远都是阴沉黑暗的天幕,呼啸不止的空间风暴。
两人根本无法分辨白天黑夜,只能凭着自身的修行习惯,以调息打坐的周期来计算时间。
好在黑石上的天地灵气浓郁到了极致,在这里修行一日,抵得上在青阳宗核心洞府修行一年。
周平与练仙子最初的日子,大多都在打坐修行中度过。
毕竟身处绝地,唯有自身的实力,才是最大的底气。
可筑基修士的修行,从来都不是单纯靠灵气堆砌就能提升的。道台铸就之后,修为的核心,在于天地灵物资材对道基的打磨与提升,单纯的灵气,只能填满丹田的法力,却无法让道台再进一步。
不过短短数月时间,两人丹田内的法力便已然充盈到了极致,再也无法精进半分。
两人也曾尝试过探索这片黑石。这座黑石小山,虽说只有百丈方圆,可内里似乎另有乾坤。他们曾尝试着挖开黑石,看看里面是否藏着什么秘密,或是古蝉的踪迹。
可这黑石的坚硬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周平祭出了太元重水凝聚的太乙青光剑轮,全力斩在黑石上,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可黑石表面,连一道细微的划痕都没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