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仙子的美眸渐渐恢复了以往的清冷,她轻轻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青丝,声音淡然地开口道:“能死中求生,从那片绝地中活着出来,就算耗费十张八张大挪移真符,也值了。区区一张真符,又算得了什么。”
说到这里,她的话音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周平,那双藏在轻纱后的凤眸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轻声问道:“周平,我要回太清玉门了。临走之前,你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听着这话,周平下意识地看向了她。
四目相对,他能清晰地看到她凤眸里藏着的那一丝期盼,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心里当然有千言万语想说。
两人一同闯入九死一生的寒阴火焰山,在那片与世隔绝的黑石之上,枯守了两年零七个月,一同面对过绝境,一同扛过了传说灵物的能量反噬,更是阴阳交融,身心相合,早已不是普通的同道之交。
共过生死,同过患难,要说没有日久生情,那绝对是假的。
可他也清楚,通过结交虚拟框,他早已看透了这位练仙子的本心。在她的心里,大道长生永远是第一位的,纵然有一时的儿女情长,也终究无法撼动她对金丹大道,对更高修行境界的追求。
与其说太多缠绵悱恻的话,让彼此都陷入两难的境地,不如就此别过,相忘于江湖。
若是日后有缘,自然还有相见的机会。
沉吟了片刻,周平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看着她,认真地吐出了两个字:“保重。”
这两个字落下,练仙子的凤眸瞬间眯了起来,眼底的那一丝期盼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满。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愠怒:“既然你无话可说,那就算了。本仙子也算是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再见!”
话音未落,她便猛地一甩衣袖,周身灵光暴涨,整个人瞬间化为一道清冷的白色虹光,冲天而起,不过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山谷的尽头,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周平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可还没等他收起脸上的笑意,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那道刚刚消失的白色虹光,竟又瞬间折返了回来,练仙子的身影再次凝现在了他的面前。
“差点忘了件正事。”
她看着周平错愕的神情,脸颊微微发烫,却依旧强装镇定地开口道。说着,她玉手一抬,从储物玉带中取出了两枚莲子,递到了周平面前。
那两枚莲子约莫龙眼大小,通体莹润,一半赤红如火,一半冰蓝如水,水火两种截然不同的道韵在莲子上完美交融,流转着淡淡的七彩霞光,正是七霞水火莲的莲子,奇珍榜第七十六位的天地灵物核心资材。
“给你了。”
练仙子将莲子塞进了周平的掌心,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这次能得到这莲子,本就是借着你的手段,这两枚,也是你应得的。”
说罢,她死死咬着红唇,隔着轻纱,狠狠瞪了周平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傲娇,又藏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你可要好好修行,别辜负了这一身的天赋机缘。本仙子这次回宗门,就要闭死关,冲击金丹大道。等到下次再见面,你要是实力太弱,连本仙子一招都接不住,本仙子就直接把你捏死,也好让这世间,再也没有轻薄过本仙子的登徒子!”
话音落下,她再次化为一道虹光,冲天而起。
这一次,虹光径直朝着东域深处的太清玉门方向飞去,再也没有折返。
周平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掌心那两枚温润的莲子,忍不住哑然失笑。
这位东域第一美人,当真是嘴硬心软。
明明心里记挂着他,却非要用这般张牙舞爪的方式说出来。
只是,她终究是太清玉门的天之骄女,而他,不过是青阳宗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两人之间的身份底蕴,终究差得太多了。
“金丹……”
周平低声呢喃了一句。
练仙子要去冲击金丹大道了,他又岂能止步不前?如今他以八翅裂空古蝉的蝉蜕铸就了第四层道台,迈入筑基中期,单论法力雄浑,已然不弱于筑基后期,未来冲击金丹大道,也早已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随手将两枚七霞水火莲的莲子收入蟠龙玉带之中,心念一动,后背嗤啦一声轻响,一对暗金色的蝉翼缓缓舒展而出。
蝉翼轻轻一震,周遭的虚空瞬间泛起一圈涟漪,周平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竟瞬间飞跃出了数十里之远,没有丝毫破空声,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仿佛空间在他面前,已然失去了意义。
这便是裂空蝉翼天赋神通的恐怖威能。
除了能在空间乱流中穿行,干扰空间法则之外,其带来的飞行速度,更是冠绝天下。
周平借着裂空蝉翼的神通,一路朝着百眼魔湖的方向疾驰而去。
期间每隔十几息,便要停下打坐调息,恢复耗空的丹田法力。
这门神通虽强,对法力的消耗也同样恐怖。
以他如今媲美筑基后期的一万缕浑厚法力,竟然也只能支撑裂空蝉翼全速飞行十几息的时间。
可即便如此,从寒阴火焰山到百眼魔湖的偃月湖边缘,足足数千里的遥远路程,他也仅仅用了数个时辰便抵达了。
这还是期间他不断停下打坐恢复法力,放慢了速度的结果。若是他能全速飞行,不考虑法力消耗,只怕只需要一盏茶的时间,便能横跨这数千里的距离。
这般恐怖的飞行速度,就算是最顶尖的飞行法宝都做不到,放眼整个东域,只怕也唯有那些顶尖的金丹真人,乃至于太上元婴真君,才能拥有这般遁速。
这事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东域诸宗都为之震动。
偃月湖边缘的密林之中,周平的身影缓缓凝现。
他落地之后,立刻盘膝坐下,从储物玉带中取出数瓶恢复法力的丹药,吞服入腹,开始调息恢复。
半个时辰后,丹田内耗空的法力尽数恢复圆满,甚至隐隐还有了一丝精进。
周平缓缓睁开眼,站起身来,抬眼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偃月湖。
湖面依旧是他离开时的模样,水天一色,烟波浩渺,湖畔的坊市隐隐传来喧嚣的人声,一切都仿佛未曾改变。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两年零七个月的绝地之行,让他整个人都发生了脱胎换骨的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