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随即在桌旁坐了下来,周平亲手煮了一壶新的灵茶,滚烫的热水冲入茶壶,卷起浓郁的茶香,弥漫了整个雅间。
捧着温热的茶杯,周平率先开口,问起了这两年多来偃月湖周边的情况。
元明妃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便将这两年多的变化,简单地说了一遍。
其实对于寿元数百载的筑基修士而言,两年多的时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偃月湖也没有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无非是今日哪个散修得了机缘突破筑基,明日哪个修士闯入遗迹不幸陨落,来来去去,不过是修行界最寻常的生死轮回罢了。
唯有一件事,算是这两年里最大的变故。
偃月楼的楼主,那位坐镇偃月湖多年的金丹真人,在半年前闭了死关,冲击元婴境界,如今偃月湖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了楼内的几位筑基后期长老打理,也正因如此,偃月湖周边的秩序,比以往乱了不少。
说完这些,元明妃便话锋一转,提起了宗门的事情:“师弟,据师尊传来的讯息,如今宗门内不少在外闯荡的筑基修士,都已经陆续返回了。我和晴儿最近正打算将这边的事情处理妥当,就动身回宗门,正好你回来了,等过些日子,咱们三人一同回去。”
周平闻言,眉头微微蹙起,连忙开口问道:“元师姐,宗门是出了什么事吗?”
“具体的情况,师尊在传讯里也没有细说,只说血魔宗最近动作频频,暗中渗透了周边好几个小宗门,似乎是在图谋着什么,让我们尽快返回宗门,以防不测。”
元明妃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凝重,“不过我猜,这事多半还是跟当年的雪木崖秘地有关。”
周平了然地点了点头,沉声道:“行,百眼魔湖这边倒也没有太多要收拾的,无非是这个望符小楼,到时候我交代给信得过的伙计打理就行,用不了几日,咱们便可动身回宗门。”
简单寒暄了几句,元明妃便拉着还有些恋恋不舍的吴晴儿,离开了望符小楼。
两女心里都有千言万语想跟周平说,可在这铺子的雅间里,人多眼杂,终究是不方便。周平心里也清楚这点,因此也没有多做挽留,只跟她们约好了晚上再聚。
到了下午,周平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袍,径直朝着偃月坊内的白玉阁走去。
白玉阁的分铺依旧是往日里的气派,雕梁画栋,门庭若市。
他刚踏入大门,便有伙计殷勤地迎了上来,可还没等伙计开口,二楼便传来了一道妩媚水润的女声:“周符师大驾光临,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快请楼上坐。”
抬头望去,只见二楼的回廊上,正站着一位身穿水蓝色红边修身长裙的女子,她手中摇着一柄玉扇,身姿妖娆,腰肢款款扭动间,媚态横生,正是严掌柜。
两人进了二楼的雅间,侍女奉上灵茶后便躬身退下,关上了屋门。
周平也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严掌柜,在下外出闯荡了两年多,此番回来,听闻青阳宗乃至周边诸宗都有些不太平,似乎与魔道有关。掌柜在东玄城商盟身份地位不低,消息渠道也比在下广得多,不知可否知晓其中的内幕?”
严掌柜闻言,手中的玉扇轻轻掩住红唇,媚眼如丝地看了周平一眼,轻笑一声道:“倒是有所耳闻。这事说起来,还是血魔宗挑起来的,他们的目的嘛,说到底,还是为了当年的雪木崖秘地。”
她顿了顿,玉扇轻轻敲了敲桌面,继续道:“不过这背后,实际上是魔道对太清玉门的一次试探。这近千年以来,东域表面上是正道与魔道维持着平衡,可实际上底下暗流涌动,好几股势力互相牵制。而魔道在太清玉门的持续打压下,一直龟缩,抬不起头来。所以这次血魔宗借着雪木崖的南崖剑门遗迹生事,就是想暗中侵吞了三宗六派,一步步蚕食正道的地盘,试探太清玉门的底线。”
周平听得心中一惊,忍不住开口道:“严掌柜,魔道做出这等动作,太清玉门难道会无动于衷?”
严掌柜轻轻扭动着腰肢,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周平身侧,媚眼妖娆地瞥了他一眼,吐气如兰道:“这个谁又说得准呢?不过周符师,你的技艺天赋出众,符道阵道皆是东域年轻一辈的顶尖水准,好好修行提升自己才是正途,可莫要轻易卷入这种正道魔道的纷争里去,一不小心,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周平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这种事情事关青阳宗的存亡,在下身为青阳宗的弟子,又岂能置身事外。”
严掌柜闻言,媚眼之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很快掩饰过去,红唇轻启,柔声劝道:“若事不可为,周道友也可以来我白玉阁。以道友的天赋,只要你愿意来,白玉阁必然会给你客卿长老的位置,所有修行资源尽数倾斜,绝不会比青阳宗差半分。”
听着这话,周平默不作声,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灵茶。
但凡筑基修士,几乎没有谁愿意去做无根的散修。
要么加入商盟、散修组织,要么便拜入东域诸宗,这不仅是为了筑基期的修行资源,更是为了灵脉洞府、功法传承,乃至日后冲击金丹大道所需的种种机缘。
若非到了走投无路的绝路,他是绝不会轻易离开青阳宗的。
严掌柜看着他沉默的模样,心里便已然有了答案,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笑着说起了驻颜丹,还有符篆阵盘的合作事宜。
两人相谈甚欢,一直聊到夕阳西下,周平才起身告辞,离开了白玉阁。
深夜。
偃月坊深处,一座雅致幽静的宅院之内。
皎洁的明月高悬于夜空,清辉如水般洒落下来,透过葡萄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吴晴儿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桌旁,手撑着精致的下巴,望着夜空中的圆月,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忽然一丝极其细微的气息在她身侧逸散开来,若非她与周平朝夕相处多年,早已熟悉了他的气息,根本不可能察觉得到。
吴晴儿唇角的笑意更浓了,却依旧装作没有察觉的样子,娇哼一声,故意背过身去,小声嘟囔道:“臭师弟,总算还记得回来找我,我还以为你眼里早就没有我这个师姐了。”
哗。
夜风轻轻吹动,周平的身影瞬间闪到了吴晴儿的身侧。
他伸出手,顺势揽住了她细软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清甜香气,低头便直接噙住了那对柔软温热的红唇。
吴晴儿嘤咛一声,非但没有抗拒,反而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生涩又热烈地回应着他的吻。
良久。
唇分。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在一起。
周平看着她水雾氤氲的眸子,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浓浓的歉意:“晴儿,对不起,这次不告而别,是我的不对。只是此次我要去的地方太过凶险,九死一生,我实在不想让你跟着担心,更怕你一时冲动,跟着我一起去冒险。”
吴晴儿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强装凶狠地瞪了他一眼:“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跟我解释。下次要是再敢一声不吭就跑掉,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