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没了。”
“你爸妈怎么教你的？我是真想学。”
“我爸妈啊……”乔真面露怀念，边回忆边说道：“我妈其实跟你有点像。”
“嗯？”许茹芸语调上扬。
“我是说性格，不是长相。”乔真强调道。
“哦。”许茹芸示意他继续说。
“她一直想得到外公的认可，经常回娘家给外公做饭……有一回外公夸邻居家闺女会唱戏，我妈隔天就报了个戏剧班，天天去公园练嗓，学人家压一字马，结果把腿压抽筋了。”
许茹芸想说我有这么蠢吗，但念及这话是变相骂乔真亲妈，她选择闭上嘴巴，暂时不发表意见。
乔真继续说道：“我爸的性格跟我有点像，什么事情都看得挺开，不过他比我更擅长逗别人开心……所以你可以想象一下，我爸妈扮演的角色是调转过来的。”
“慈父严母？”许茹芸问。
乔真点头，他也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说起了往事：
“对，刚才我也说过了，我妈是小学老师，而且还是数学老师，兼班主任。你想象一下，数学老师绷着脸的表情，我妈不管在哪，成天都是那个表情……不过她长得很漂亮，听说年轻时有很多追求者。”
“我爸其实长得一般，性格也绵软，唯一擅长的就是做手工活，在一众追求者当中非常不起眼。但他总能逗我妈笑，所以我妈就嫁给他了。”
“周围人都说我妈看走了眼，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打我记事起，我外公就在念叨我爸，他总嫌我爸赚不到几个钱，让自家女儿受苦受累。”
“但外公不敢当着我妈的面说这种话，我妈要是听到了就会发飙……我还记得，上次外公说我爸没个男人样，我妈立马提起擀面杖砸碎了家里的电视机。”
“以前我很崇拜我爸，因为他会打弹珠、打啪唧、翻花绳、踢毽子……总之小孩爱玩的，他全都会，而且全都擅长，经常领着我一块玩。有时候，我俩会躲着我妈，在后院打一下午弹珠。”
“后来嘛，我长大了，跟我外公一样，也有点看不起我爸。那时候叛逆，总觉得我爸是个泥人，只会逗别人傻乐呵。”
“直至我上高中，偷钱翘课去网吧，我爸啪啪给了我两巴掌，顺带跟网管放狠话，说什么‘别的未成年我管不着，但要是再让我儿子进来上网，我砸了你的店’……我这才知道，他不是没脾气，他只是懒得计较而已。”
“不过他没有跟我妈说这件事，回家后还帮我瞒着，说我是去补习了。”
“每次我干坏事，他都不跟我妈说，私底下哐哐揍我，所以我妈一直觉得我很乖。”
“我爸不跟妈说是有原因的，因为我妈脾气不好，看谁都不顺眼，这也管那也管，遇到邻居扰民，她第一个骂街，但她唯独没有跟我爸摆过脸色……仔细想想，他们结婚这么多年，好像还从来没吵过架。”
“真的，他俩不是那种貌合神离的和睦，是真的天天腻歪在一起。有回我半夜起床上厕所，听到他们在卧室扮演史密斯夫妇……算了这个不展开说了。”
“每年的情人节和七夕节，他们都要出去过节，要么把我丢给外公照顾，要么就给我五十块餐费。隔天他们回家，我妈手上会捧着花，我爸会挽着她的手……”
说到这，乔真的脸颊有些发烫。
不知是他的酒量退步，还是回忆太浓，他也有点醉了。
“大概幸福就是这么简单，只要找一个能逗自己开心的人，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
许茹芸听得心驰神往，她余光瞥见化妆镜，镜中人的嘴角不知何时上扬——
啊，我怎么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