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真觉得这一幕很眼熟,心想果然是亲姐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一个好心态真的很重要,愤怒和狂喜都能轻而易举冲垮理智。
许泽林其实并不蠢,专业能力也在线,但他跟哥哥和姐姐有同样的毛病,经历的挫折太少,遇事比普通人更加脆弱。
有时候一个人能当上领导,并不是因为这个人有多么聪明、能力有多么的强,只是单纯的因为他够稳,不会被情绪影响对事实的判断,这一点就足够打败百分之八十的人了。
不然为什么总要把人调到基层磨练几年?基层能练什么?练的就是心态。
要是没有乔真那两巴掌,在董事会狂傲发言的就不止是许泽林了,许茹芸大概会在会议上学魏延夺权,大喊三声谁敢杀我,最后肯定死的更惨。
普通人打个游戏都容易红温,顺风局在虐泉被翻盘的比比皆是,更别提身处于迷人心智的名利场了。
眼下,这场面试没法继续,董事长都已经发话,他们没戏可唱了。
许泽林干脆利落让乔真滚蛋,刚才短短几分钟内,他已经捋清了思路——自以为捋清——他打算将计就计,干脆炒了原任企划总监,让乔真上位,捧得越高摔得更惨。
运营部同时立项上百个项目,期间还运营上千个项目,他不信乔真能管得过来。到时候随便弄个项目暴雷,乔真就洗干净屁股等死吧!
还有许茹芸,绝不能放过这个叛徒!
他要把自己手上的股权卖了,组织董事会发起不信任投票,把许茹芸给拉下去,彻底从九江文投开除!
这算是变相的同归于尽,但许泽林不在乎,他一心想给爸爸和哥哥报仇,一秒钟都忍不了!
一场面试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乔真刚出会议室,许茹芸的电话就打过来了,约他在九江文投的茶水间见面,说是有些事情想要当面聊。
正好,乔真也想知道这是在搞什么幺蛾子。他穿过走廊去茶水间赴约,那地方没有门,一拐弯就能看到饮水机和桌椅,许茹芸独坐在桌边,泡了两杯咖啡。
“上次我们一起在茶水间聊天是什么时候?”
许茹芸捧着咖啡感慨道:“我还记得,那天我熬夜出差回来,喝咖啡提神,跟你一起聊BUGEGO……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就在昨天。”
“昨晚又熬夜?”乔真问。
“一宿没睡。”许茹芸看着比上次熬夜更有精神,双眼熠熠生辉,凤目如刀,雷厉风行:“不闲聊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忙,韩舟跟你说了人事变动吗?”
“说了,企划副总监是怎么回事?”乔真没碰咖啡,他对咖啡因敏感,不需要提神的话从来不喝。
许茹芸解释道:“还记得上次我来西京出差吗?其实我查出了财务窟窿,许泽林牵扯得很深,脱不了干系。当时我爸把事情压下去了,现在我爸不在,我担心泽林出事……他的为人,你也知道,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盼着他死。”
乔真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我去管项目,帮他把屁股擦干净?”
“这是原因之一,他毕竟是我弟弟……”许茹芸顿了顿:“也是许家最后的独苗。”
家父不在,长姐如母,不外乎如此。
乔真深深叹了口气,已经打算拒绝了;但许茹芸显然没把话说完,他打算了解全貌再做决断:“还有别的原因?”
“当然。”许茹芸点头:“现在我是财务首席,需要了解公司各个项目运营状况,哪些项目该投钱、哪些项目该砍掉,我都得做到心里有数。这些事我一个人做不了,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我整理项目信息、查项目流水,最重要的是跟我一起做决断。”
想当董事长,这是必备条件。
她要利其器,行其道。做对了名声值上升,做错了名声值下降,名声能重振市场信心、拉来更多票数,哪怕被开除也会有人请她回来。
唯名与器,不可假于人。